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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即,爆发出了,山呼海啸,一般的,喝彩。
郭先生!
郭先生!
郭先生!
数万将士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这夜幕掀翻。
郭逸,怔住了。
他望着林昭。望着她那双写满了坦荡与疼惜的眼。望着她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。
她在万军面前牵起了我的手。她把我这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举得那么高。我郭逸一个藏在暗处一辈子的毒士。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这样举到光底下。她在跟全天下宣告:这一仗是郭逸献的计。这个人是我林昭的首功。我的喉结滚了一下。我想说什么。可我说不出。
他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。
那双细长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化开。
化开了。是我这半辈子筑起来的冷硬的壳。被她这一握一举化开了。我郭逸自诩从不动情。可这一刻我输得彻底。
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。
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声来。
我想说不必这样。想说逸当不起。想说你这样我会死得更舍不得。可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。只剩下一个念头:她牵我的手了。她没有松开。
林昭就这样举着他的手。
在万军之前。
在这漫天的火光与欢呼之中。
她没有松手。
他也没有抽开。
那两只紧握的手成了这一夜鹤渡战场上最亮的一点光。
她没松。我也没抽。我郭逸这双手沾过多少血算过多少命。从没想过它会有一天被一个人握得这么紧。紧得像是要把我这条命也一起攥进掌心。这满营的火光。这满场的欢呼。都不如我掌心这一点她的体温。我郭逸冷了一辈子。这一夜被她这一握握暖了。
远处乌巢的火还在烧。
映着这满营的灯。
映着这山呼的声。
映着那高高举起的两只交握的手。
鹤渡,大捷。
而林昭的天下从这一夜起才算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