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鹤渡,大捷的第二日。
天晴得刺眼。
战场上的血已经开始发黑发硬。乌鸦在远处的尸山上空盘旋鸣叫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清点战果的文书一车一车地往中军帐送。
俘虏,五万。粮草辎重无算。袁固的三十万大军逃的逃降的降溃散的溃散。这一仗,林昭,赢得,彻彻底底。
可林昭没有多少喜色。
她把那些文书一份一份地看完又放下。
然后她出了中军帐。
她翻身上马朝着鹤渡城的方向驰去。
身后,许虎,无声地,跟了上来。他背着七箭的伤却一步不落。
鹤渡城,近了。
城头上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,胜雪。风吹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。
是温良。
林昭勒住马。
她,仰起头。
城头上那一袭白衣也正低头望下来。
隔着这高高的城墙。隔着这满城的风。隔着这一整个血腥的战场和漫长的鹤渡岁月。
四目,相对。
没有,一句话。
温良站在城头望着她。他没有挥手。没有,喊。没有冲下城来。他只是那样站着望着。
可就是这一眼。
林昭忽然觉得这一仗打得值了。
那一眼里有等。有,盼。有,怕。有藏得极深极深的一颗几乎要压不住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