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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193年
迎帝东归后,温良进言,云洛已毁,不如迁都于许,重立宗庙,再整朝纲。
林昭准了。
温良请林昭登城。
城头之上,月明星稀。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城下万家灯火,久久无言。
明公。温良开口,你可还记得,当年在颍阳溪边,我说过的话?
记得。林昭道,你说,天下可争,人心不可失。
如今,温良指着天上,明公看那紫微星。
林昭仰头。
夜空中,紫微星,正悬于中天。
紫微虽暗,星子未灭。温良的声音,很轻,却字字千钧,汉室的气数,还没尽。
林昭望着那颗星,良久,道:
温良,你是在提醒我,不要忘了奉天子的本分?
温良沉默。
半晌,他道:
臣只是想说,明公今日护驾之功,天下共见。可这奉天子三个字,是名分,也是约束。臣愿明公,始终记得今日之心。
林昭侧过头,看着温良。
月光下,那张玉面书生的脸上,写满了恳切,也写满了,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
温良。她道,若有一日,我变了呢?
我变。你会不会还站在这里。也是在——问自己。如果有一天,我变成董瑁。如果有一天,我变成——我自己最恨的人。温良,你还站在这里吗?
她已经觉得自己在变了。
温良望着她,那双温润的眼睛里,似有惊涛,翻涌而过,最终,只化作一句:
臣,会一直,站在明公身边。直到,臣再也站不动的那一天。
林昭的心,忽然,像是被什么东西,轻轻撞了一下。
她别过脸,望向那满城灯火。
鹤渡的战报,是在一个月后,送到章华的。
袁固尽起河北之兵,号称三十万,南渡北江,直逼鹤渡。
军报里还附了一条,袁固麾下有一员猛将,并郡雁门人,姓杨名远,字文达,使一杆乌木长戟,号称雁门飞将。此人原是丁义旧部,丁义死后流落河北,被袁固收编。魏城一役,杨远率八百骑兵破韩猛前军千人,冲阵斩旗,极其彪悍。
韩猛听到这名字,磨刀的手一顿。
魏城那个?他沉声道,杀了我不少弟兄。
林昭记下了这个名字。杨远。雁门。破阵者。
林昭决意亲征。
出征前夜,中军大帐,灯火通明。
温良、郭逸、韩猛、许虎,四人齐聚。
帐中,摊着一幅巨大的地图。温良执笔,在图上标注山川地势;郭逸抱臂,不时插一句;韩猛盯着那二字,磨着刀;许虎抱刀立于角落,一言不发。
韩猛磨着刀,忽然问了一句:“阿姐,那个小家伙,安排好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