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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至于会盟——时候未到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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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191年

傍晚,林昭巡营回来,见韩猛、许虎并排蹲在营门口,一个教一个,比划着步战刀法,练得满头大汗。

她没惊动他们,就站在远处看。

那个憨厚的傻大个,一招一式,学得认真;韩猛在一旁,时不时出声纠正,语气里,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。

韩猛纠正许虎的时候,手搭在许虎小臂上,帮他把刀刃翻到正确的角度。那只手,粗糙、厚实,带着戟茧。许虎没被人这么手把手教过。韩猛也没教过别人。两个大男人,笨拙地比划着,一个不会教,一个不会学,却都认真得像在干什么大事。

林昭看着看着,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
她发现韩猛教许虎时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。一个人终于有了弟弟时,不自觉想护着的声音。

曾几何时,她也曾在云洛北门,看着韩猛一个人,抱着一杆重戟,孤零零地站在城头。

那时候他十七岁。朔风里,他的身影单薄得像一根钉子,钉在城头。她走上城楼,他回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如今,他身边,多了一个同乡的兄弟。

她身边,也多了一道屏障。

她站在远处,没过去。她知道,如果她过去,韩猛会立刻收声、站直、叫。那个自然的弟弟,就藏起来了。她想让他多当一会儿。

夜里,郭逸来了。

他难得没带那空酒葫芦,只披着一件旧鹤氅,脸色比前些日子更差了几分。

袁固这手离间,他咳嗽着,坐下,是冲着你来的,更是冲着温良去的。

林昭倒了杯热茶,推到他面前:我知道。

他知道你竖旗自立,又借流言,逼温良表态。郭逸道,温良若信了你,汉室忠臣便与你离心;温良若疑了你,你们二人,就此翻脸。这一手,一石二鸟。

所以,才要且看后效林昭说。

郭逸一怔,随即了然,苦笑道:你连温良,都信不过了?

我不是信不过他。林昭抬头,直视着他,我是信不过,把匡扶汉室看得比命还重的人,能接受我的路。

林昭,你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,你会失去他?

林昭没说话。

窗外,风大了,卷着枯叶,扑在窗纸上,簌簌作响。

良久,她才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
匡扶汉室改天换命的那一天起,有些东西,就已经注定了。

郭逸看着她,那双总是亮得惊人的眼睛里,忽然涌起一丝复杂的心疼。

他心疼她。他想——他想碰到她。他在犹豫。他的手,在她旁边的案面上,手指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

他问自己:你这是趁人之危吗?她刚说了,她可能要失去温良。你此刻覆手,是安慰,还是占便宜?

他张了张嘴,最终,什么也没说,只伸手,轻轻覆在了她搁在案上的手背上。

林昭,他低声道,至少,我还在。

他说的时候,手指在她手背上,微不可察地,紧了一下。她知道他意思,他不确定自己多久。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。

林昭低头,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、冰凉的手。

他的手指。修长、骨节分明、中指侧面有磨笔茧。

她反手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
她握住的是他那根带着磨笔茧的中指。那层茧,粗粝,像一枚小石子,贴在她掌心。她用力,握紧。像要把他,揉进自己的掌纹里。

林昭……他的声音哑了。

她没回他。她站起身,绕过案几,走到他面前。他坐在那里,仰起头看她。烛火从她背后照过来,她的影子,完全罩住了他。

她低头,吻了他。

直接咬住他的下唇,狠狠地嘬了一下。

郭逸僵了一瞬,随即,那只空着的手,猛地扣住她的后腰,把她往自己身上带。

他回吻她。他的唇,碾着她的唇。他撬开她的齿关,舌尖钻进去,勾住她的舌,死死地绞。

她尝到了血腥味。他这些天咳血,唇齿间,留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。

这个人,连吻都是带着病气的。像一株将枯的花,在最后的季节里,拼尽全力开出了一朵。

她的手,插进他散下来的发里,扯得他仰得更高。他的喉结,在她眼前滚动了一下。她俯下身,在他喉结上,咬了一口。

嗯……他溢出一声闷哼,声音发颤,“林昭,你……”

别说话。她抵着他的额头,喘着气,“我今晚,不让你一个人。”

郭逸怔住了。
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那里面,有火。

明公,他哑声道,“你今日这火,是烧给谁的?”

烧给你的。她说,“烧给你这具,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