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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君在陈阳,善自珍重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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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军会盟于关东,号称十万之众。

天下,真的要乱了。

温良的信,是又过了三日,由一名风尘仆仆的旧仆送到的。

林昭拆开那封用油纸包了三层的信,只一眼,就认出了那笔字。

温良的字,清隽瘦硬,一笔一划都带着克制,像是写字的人,把满腔的心事都压进了笔锋里,不肯漏出一丝一毫。

信不长。

他先报了云洛的局势,寥寥数语,却句句要害。董瑁的兵力、朝中哪些人已倒向董瑁、哪些人仍在观望、天子被迁往何处——条分缕析,如一张铺开的棋盘。

信的末尾,他写道:

董贼窃据神器,天下共愤。今关东义师并起,正是匡扶汉室之时。君既已归陈阳,当速起兵应之,会盟讨贼。此正途,亦君毕生之愿也。

最后,还有一行小字,写得比前文更轻,更慢,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落下:

云洛风急,君在陈阳,善自珍重。

林昭捏着那封信,指腹反复摩挲着最后那八个字,把那墨迹都快揉进指缝里。

善自珍重。

她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。

温良啊温良。

你让我起兵讨贼,匡扶汉室。可你知不知道,我要的,从来就不是汉室。

这封信,她收进了贴身的衣襟里。

当夜,林昭把韩猛、郭逸都叫到了堂上,把信往桌上一放。

温先生来信,劝我起兵,会盟讨逆。她开门见山,你们怎么看?

韩猛第一个开口,声如洪钟:阿姐,讨!董瑁那老贼祸国殃民,早就该讨了!只要阿姐一声令下,我韩猛第一个冲在前面!

林昭看向郭逸。

郭逸倚在椅子上,慢悠悠地转着酒葫芦,那葫芦空的,只拿在手里把玩。

讨,是迟早要讨的。郭逸说,但怎么讨,是另一回事。

他直起身子,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在烛火下灼灼地看向林昭:

明公,你如今手里,满打满算,不过千把人马,粮草不足三月。就这么去会盟,去了,也是给袁固、给那些拥兵数万的老狐狸当炮灰。

韩猛一听,急了:那照你的意思,就不去了?

郭逸道,但不是现在。先让那些诸侯自己咬一阵,等他们两败俱伤,我们再出山,坐收渔利。乱世里,最先出头的,往往死得最快。

他顿了顿,看向林昭,笑得意味深长:

明公心里,怕是早就有计较了吧。

林昭没回答,只屈指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温先生说,这是正途,也是我毕生之愿。她缓缓道,可我这毕生之愿,是什么,他未必真懂。

这话一出,堂上静了下来。

韩猛听不懂,急得直抓头。郭逸却眯起了眼,嘴角那抹笑,淡了下去,换上了一丝了然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