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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君在陈阳,善自珍重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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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半月。

阳禾的校场,从一片荒草,被踩出了一地坚实的黄土。

韩猛练兵有章法,新募的流民散勇,叫他编成三队,队有队正,伍有伍长,号令森严。起初那帮面黄肌瘦的人,如今站有站相,跑有跑相,一杆木枪也能端出几分杀气。

林昭站在场边,看那乌泱泱的几百号人齐声操练,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。

粮。

人多了,嘴就多。眼下这点家底,撑到入冬尚可,若再扩下去,不出三个月就要见底。

乱世里养兵,养的不是刀枪,是谷子。

郭逸也来了,就坐在校场外的一株老柳下,晒着秋阳,慢悠悠地喝酒。

明公,他眯着眼,你盯着那帮新兵,眼都绿了,像是要把人一个个称重卖了。

林昭头也不回:我在算,这些人一天能吃多少。

算它作甚。郭逸晃着酒葫芦,兵多将广,粮草自来。只要这杆旗竖起来,有的是人给你送粮送钱。

白送的,最贵。林昭淡淡道,这世上没有白吃的饭,也没有白送的粮。

郭逸一怔,随即大笑,笑得胸口一阵发紧,又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林昭皱眉,回头看他。

你这一咳,倒比前些日子更厉害了。她说,我让人煎的药,你可喝了?

喝了。郭逸擦了擦嘴角,苦得我三天没尝出酒味。

那就对了。林昭冷下脸,从今日起,你的酒,我来管。

郭逸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:明公,你管天管地,还管人喝酒?

我管你这条命。林昭转过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郭子远,你自己掂量,是酒要紧,还是命要紧。

郭逸仰头望着她,半晌,忽然笑了,笑得那双眼弯成月牙,眼尾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。

命要紧。他轻声道,可有些时候,酒比命还熬人。

林昭没接这话。

有些话,接不得。

云洛的消息,是第七日夜里送到的。

一队南下的商贾绕道陈阳,带来了京里的风声。

董瑁进了京,废了当今天子,另立了个娃娃坐在龙椅上,自己佩剑上殿、见天子不拜,把持朝纲,为所欲为。更骇人的是,他纵兵劫掠,西凉铁骑见府就抄、见粮就抢,云洛城已是人人自危,天子脚下,成了乱兵的围猎场。

有胆大的商贾压低声音,说董瑁还鸩杀了被废的那位天子,尸骨都没能入土为安。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
林昭听完,久久没说话。

她早知道会这样。

可当她亲耳听见那一条条血淋淋的消息时,心口还是沉得发疼。

次日,又一道消息传来。

关东诸侯震怒,檄文如雪片般传遍各州郡。几个拥兵自重的豪强,联名起兵,要讨伐董瑁,匡扶汉室。为首的,是渤海袁固,袁氏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一呼百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