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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脸,离他的脸,不到一掌的距离。
她的拇指,抬起来,按在了那道唇上。
蹭了一下。
林昭——他的声音哑了。
她的拇指,从他下唇的裂纹上,移到了他唇角。那一点湿——不是酒渍,是他刚才灌酒时沾的,在唇角洇开了一点水光。
然后她低下头,吻了他。
她的嘴唇。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。她的温度,覆在他冷透的嘴唇上,像一团火,贴在一块冰上。
冰在融化。
他的嘴唇,从僵硬,到微微发软。是他的嘴唇,在她的温度下,不自觉地,松了。像冻土遇春。
她直起身。站在他面前。烛火重新照在她脸上,恢复了那副冷静笃定的模样。
林昭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走到门口,又顿住:
把药吃了。明日,我让人给你煎。
门在她身后合上。
郭逸坐在木凳上,他低头,把脸埋进她理过的那片鹤氅里。然后他抬起头,觉得丢人。
可他病了,病了的人,控制力差。
他摊开手,看着那抹早被水汽晕开的暗红,喃喃:
活着。林昭啊林昭,你可真会,戳人心窝子。
活着。她要他活着。活着这件事,对他来说,已经是一桩需要拼命的买卖了。
这个念头,让他觉得,活着这件事,忽然有了重量。
郭逸安顿下来后,林昭一个人走到了村外的高坡上。
夜风很凉。她望着北方——那是云洛的方向,也是董瑁的方向。
身后,是新编起的队伍,是彻夜亮着的灯火,是阳禾这方寸之地,重新燃起的生气。
温良临别那句话,又在她耳边响起。
天下可争,人心不可失。
如今,人心,她有了第一捧。
接下来,是兵,是地,是粮,是这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