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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天下可争,人心不可失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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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良走时,天已经暗了。

他没有再劝。

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他的背,在门框里,瘦得像一道影子。

她想叫他。可她没叫。她不知道为什么没叫。

只在临出门前,顿了顿脚步,头也不回地,留下一句:

天下可争,人心不可失。

林昭立在原地,久久无言。

他的脚步声,从走廊尽头,一步一步,远了。

她下意识地将手覆在小腹上。

她懂温良的意思。他拦不住她,便用这八个字,给她留了最后一句劝,争天下可以,可千万别,丢了那点做人的底线。

这男人,到底是懂她的。

当夜,林昭开始收拾行装。

韩猛跟在她身后,进进出出,手脚麻利地帮着打点。他把那杆重铁戟擦了又擦,又把林昭那把剑,仔仔细细地,别到了她的腰间。

阿姐。他忽然开口,我们这一走,是不是,就再也不会回来了?

林昭手上的动作,顿了一下。

还会回来的。她说,语气笃定,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,就不会再是,任人宰割的人了。

韩猛的眼睛,一点一点,亮了起来。

他重重地点头。

我信阿姐。

林昭看着他。

她心头一热。

一股子直冲脑门的、压都压不住的、野火燎原似的热。

她抬手,扣住了他的后颈。

五根手指,直接箍上去,指腹陷进他后颈那块肌肉里。韩猛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一趔趄,还没站稳——

她吻了上去。

狠狠地。撞得他的后脑勺往下缩了一寸。她的嘴唇,压着他的嘴唇,碾了一下。

韩猛的大脑,炸了。

千万朵烟花同时在颅腔里引爆,炸得他耳鸣、炸得他视野发白、炸得他膝盖发软差点跪下去。她的手扣着他后颈,他跪不下去。他被她箍着,整个人僵成一根铁柱,只有嘴唇是软的,被她碾着,毫无招架之力。

他不会吻。他不会回应。他连呼吸都忘了。他的嘴唇被她的嘴唇压着、碾着、咬着,她咬了他下唇。不重。牙齿轻轻磕了一下,磕完又含住,吸了一口。那一下,像一道闪电,从他的嘴唇,劈到他的脊椎,沿着脊椎往下走,走到尾椎骨,再弹回来,炸回他的颅腔。

唔——他喉咙里,漏出一个音。

林昭松开了他。

退开半步。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,起皮的那条裂纹,被她的嘴唇磨了一下,翘起的皮翘得更厉害了。

韩猛站在原地。

他的整片耳廓红了。红得像被火舔过。红得透亮。红得能在夜里当灯笼。

他的手,不知道什么时候,攥住了自己的衣襟。攥得指节发白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他的颅腔里,烟花还没散完,还在噼里啪啦地炸。

阿、阿姐……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像嗓子眼里塞了一团烧红的炭。

你、你刚才……亲了我?

亲了。

……嘴?

他抬起头。他的眼眶红了。

再、再……

他说不下去了。他想说再亲一次。这四个字在嗓子眼里转了三圈,每一个字都烫得像烧红的铁,烫得他的喉咙痉挛,烫得他舌头打结。他说不出来。

林昭看着他。看着他红透的耳朵、红透的眼眶、攥白了的指节、还有嘴唇上那道被她磨得更翘的干裂纹路。

笑了。

嘴角弯弯,眼底也弯弯。

下次。她说,等你打完一场漂亮的仗。

韩猛的眼睛,又亮了。

他吼了一声。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吼完,脸更红了,手从衣襟上松开,不知道往哪放,最后抱着拳头搁在胸前,像个刚刚接到军令的伍长。

末将领命!

林昭笑着摇了摇头。

林昭看着他,抬手,极轻地,帮他正了正歪掉的盔缨。

她的指尖碰到他额侧的皮肤,他浑身一僵,连呼吸都停了。那枚盔缨,他根本不知道歪了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等她碰到他。

他每天盔缨都会歪。每天。他从不好好系。

他舍不得让它正着。

傻小子。她笑了一声,走吧。

傻小子三个字。他从小听到大,别人都叫他傻大个蛮子蠢货。只有她叫他傻小子。

出城之前,林昭去找了郭逸。

她走进去的时候,郭逸正坐在窗边,一只脚踩在凳子上,手里捏着酒葫芦,窗大开,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鹤氅翻飞。桌上摆着一只收好了的包袱。旁边放着一壶酒、一碟花生米、半碗凉透的药汤。

他看见她,笑了。“林君来得正好,我正愁没人送行。”

“你去哪?”

“跟你走。”

他说得极自然。他甚至先她一步,把包袱拎起来,往肩上一搭。

林昭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
他穿得比上次厚了一点,大概是她上次安排的炭和大夫起了作用。但脸色还是白。唇色淡。眼底下那圈青痕,浓得像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