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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手里有兵、有地的人,才配谈匡扶,才配谈争雄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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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敢看他。如果看见他那双烧着火的眼睛,她怕自己会心软,会犹豫,会说出他最想听的话——好,我们除董瑁。然后,带着三千人去送死。

她应了一声。

董瑁此獠,狼子野心。温良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,他今日敢废天子,明日,就敢弑君篡位。汉室四百年基业,就要断送在这豺狼手里。

他说着,猛地看向林昭,眼里是灼人的、不肯熄灭的光:

林君,此时不除董瑁,更待何时?

林昭终于抬起眼,对上了他的目光。

那目光,她太熟悉了。

又是那套匡扶汉室。又是那个到死都不肯认输的执念。

她忽然有些心疼这个男人。

先生。她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董瑁有多少兵?

温良一怔。

西凉铁骑,至少,三万。

我手里,有多少人?林昭又问。

温良沉默了。

云洛北部尉,满打满算,不足三千。林昭替他答了,三千对三万,先生是想让我,带着北门这点巡城的人,去跟西凉铁骑拼命?

温良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,没说出话来。

除董瑁,要兵,要地,要根基。林昭的声音平静下来,却字字如刀,这三样,我一样都没有。留在这云洛,我林昭,早晚是他董瑁刀下的肉。
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皇城的方向,一字一句:

我要走。

温良浑身一震。

回乡。林昭道,陈阳,阳禾。那里是我的根。我要回去,结兵,自守。等这天下彻底乱起来,手里有兵、有地的人,才配谈,才配谈。

温良望着她的背影,只觉一股寒意,从脚底,窜到了天灵盖。

这个女子,从来就没打算做什么中兴之臣。她要的,从头到尾,是自己能攥在手里的东西。

他的心,像是被人从胸膛里掏出来,晾在风里。

他温良,一辈子读的圣贤书,一辈子的匡扶汉室,她一句话,全推翻了。

可他没有资格怪她。

林昭。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,声音沉得发涩,你要的,终究不是汉室。

他叫她名字的时候,没有用。那是他第一次,卸下所有的克制,所有的礼数,直直地、剥开一切地叫她的名字。

林昭没有回头,也没有否认。

她的手指,在袖中,攥紧了又松开。松开了又攥紧。

她不回头。她怕自己回头,看见他的眼睛,就会说出一个让他更痛的答案。

窗外的风卷进来,吹乱了两人的发。

风把她的发吹到他那一侧。他低头,看见一缕青丝拂过他的手背。他没动。他让那缕发,在他手背上,多停了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