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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林昭,愿你我,殊途,同归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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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林昭独自立在院中。

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日间在朝堂上以安天下逼婚,赢是赢了,可赢完之后,走在下朝的路上,她忽然想——这天下要安的事,比她原先以为的,要多一件。

郭逸不知何时,踱了过来,手里照旧拎着那只酒葫芦。

自上次见面之后,郭逸便算是他的谋士。林昭便安排他住下。

还不睡?他问。

睡不着。林昭道,今日这一局,虽赢了,可我总觉着,王奉不会就此罢手。

郭逸靠在海棠树下,仰头望着天上的星子,半晌,才道:

他当然不会。这条毒蛇,你越是赢,他越是要你的命。

他转过头,看向林昭,那双眼睛,在月色下,亮得惊人。

所以林君,你得更快,更狠。

林昭看着他,忽然问:郭逸,你为何要帮我?

郭逸随即笑了。

帮你?他道,我这是帮我自己。

此话怎讲?

郭逸仰头,灌了口酒,才悠悠道:

我郭逸这一生,自负聪明,却始终没寻到个,能让我甘愿倾尽所学的主。直到那日,在温兄的引荐下,见了你。

他转头,目光灼灼,直直地望进林昭眼里。

林昭,你可知,我生平最怕的,不是死,是这一身才学,空付东流。

而你要走的路,恰好,是我郭逸,拼上这条命,也想陪你看一看的。

没说。没说。说。

这个字,是平的。两个人,并肩走。没有主从,没有尊卑。

温良用的是。那是一种臣属的姿态,是你为主,我为谋的契约。

他不想当她的臣。他也不配当她的君。

温良有温良的骄傲,他有他的。

林昭心头剧震。

她望着他。月光打在他脸上,把他照得像一幅画。一幅才子夜饮图。可画里的人,袖口沾着血,脸色泛着白,笑得像灿烂的烟花。

这个人,真是拿的是的剧本。他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活。他把每一口酒都当成最后一口来喝。他把每一句话都当成遗言来说。

她望着这个白衣青年,看着他苍白却飞扬的面容,

他是此生唯一佩服过的奇才。

这人的才华,如流星;这人的性子,也如流星。

灿烂,决绝,且不留退路。

她没接话。她转身走到石桌边,拿起郭逸带来的那只酒葫芦,拔了塞子,凑近鼻端闻了一下。

“什么酒?”

颍阳老窖。郭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笑意,“我埋了三年的。本来打算自己喝,今日给你带了来。”

“给我带的?”

“嗯。碰上值得请喝酒的人,不容易。”

林昭没回头。她晃了晃葫芦,听见里面还剩大半。她举起来,往嘴里灌了一口。

酒液入喉,辣了一瞬,然后是回甘。是好酒。这酒底子干净,酿的时候用了心,埋了三年,火气磨掉了,只剩绵劲。

她转身,走回郭逸面前。

他坐在石阶上,仰头看她,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浸在月光里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