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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我们需要的,也正是你口中的那份「曙光」。”
荧取出药方,十分认真地请求:“我有一个朋友,被困在梦境中无法脱困。这份清单,是拯救她唯一的办法。”
海芭夏接过去看了一眼,奇怪地嘀咕:“被困在梦境中,无法醒来?还真是奇怪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眼神第一次认真了起来:“在须弥,人们可是不会做梦的。你们居然来须弥求问一个有关梦境的问题,真是奇怪……”
嘴上说着奇怪,心里却因为这份清单而产生了好奇。
派蒙则注意到了她话语中提到的另一件事:“你是说……须弥人不会做梦?”
爱拉尼回答:“嗯,在须弥,只有孩子会做梦。大人则不会。”
荧和派蒙感到奇怪,但看桑多涅和夏黎,似乎对这件事早就知道的样子。
她们好奇,刚想开口询问这件事,就见爱拉尼已经快速和海芭夏说起了自己的解读,从「孩童的玩闹」到「称梦鸟」,讲得飞快。
海芭夏一边看着手里的清单,一边听着爱拉尼的思路,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了起来。
“有点意思……不过,爱拉尼,我的看法可能会和你的出入很大。”
她蹲下身,从旁边简陋的住处捡起一根树枝,在泥地上画了两道反着交叠的线条,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天平。
“寻常天平只衡两样东西。可称量梦的天平,得同时托住三样。”
她用树枝点了点天平的中央:“梦境本身,支撑梦境落地的基石,也就是我们脚下的世界,还有……催生出梦想的光。”
说这话时,海芭夏手里的树枝动了。
她把代表“现世”和“光”的符号放在天平两端,又将代表“幻梦”的符号压在二者之下。
作为支点,也作为这个谜题的主要元素,停在两根线条交叠之处。
“三声长鸣,不应该是鸟的叫声,应该是它要衡量的三者:幻梦、世界、光。剩下的那两声短的……应该是继续推进的方法。”
桑多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旁边,低头看着地上的图,认真思考了起来:“……所以‘只听,不要看’,是因为肉眼看见的只有天平,而真相藏在声响的节律里?”
海芭夏抬头看了她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有人能跟上她的思路:“对,在巨大的天平前面,两声短,应该是天平的两次偏斜。”
“一次向幻梦沉落,一次向原初的光倾倒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将谜面上的词汇逐一填进天平的各个方位。
荧和派蒙凑过来看,但完全看不明白,只能假装很忙地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,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闲。
能听懂个大概的爱拉尼,则是小心翼翼地蹲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而对论证不感兴趣,又被某人碰瓷过一把的夏黎,则独自立在一旁,望着外面被藤蔓切割成碎片的天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派蒙见状好奇,回头问:“夏黎,你在看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夏黎收回目光,“就是觉得,这种场面,很适合念一句‘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’。”
派蒙:“……哈?”
荧也没听懂,但眼下顾不上问。
几个人围着地上的图看了一会,爱拉尼也凑近了些,想帮忙又不敢出声,生怕她这个准学者的话打扰了这位货真价实的前辈。
就在这时,海芭夏的树枝停住了。
“不对……”
她皱着眉,树枝悬在半空:“少了点什么。天平的结构对上了,但填进去的东西不够……”
桑多涅思考了几秒,忽然开口:“把七种元素的符号加进去试试。”
海芭夏转过头看她,就见这位外邦人掌心朝上,一段细密的光线凭空凝结成了七个颜色各异的符号,正是提瓦特的七元素。
海芭夏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七个符号。
桑多涅说:“如果这个天平要称量的是‘世界’和‘光’,那这七元素作为构成世界的基本单位,不可能不参与。”
海芭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眼睛亮了一下:“你说得没错。”
她将七种元素的符号逐一添入天平的各个节点。
风、岩、雷……
草、水、火……
冰……
七枚符号落定。
其中,冰元素居于天平最顶,草元素沉在最底,一上一下,占据了天平的两端,也将虚无,与生命的概念,填入了这个以天平为基底的模型中。
天平的水平横梁横亘其间,左托岩,右载风。
横梁正中,雷是天平转轴。
水火悬在转轴之下,是不定的砝码。
三根支点为长音,两处砝码起伏是短音。
所有元素符号间,都牵着数根交错的细线,那对应的正是元素相触而生的万千反应。
可随着符号越来越多,地上的图也越来越复杂。
越复杂,也越别扭,完全没了方才的和谐。
海芭夏的手停在了半空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正在默默计算这个模型的桑多涅,也停了下来。
她的计算,卡在了元素之间的平衡关系上。
按理说,七元素应该能够构成一个稳定的结构,可这个天平无论怎么调,都缺了那一丝真正的「平衡」。
这个模型,多了一些无法剔除的变量。
海芭夏盯着地上的图,手指插进发间,嘴里开始念叨:“不对,还是不对。天平的臂长不对,支点的位置也不对……可这些符号本身没问题,那问题到底在哪……”
她越说越快,声音也一点点拔高,眼底泛起近乎执拗的光:“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?我漏了什么……我到底漏了什么?!”
爱拉尼看着这位别派前辈抓着头发,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,后背一阵发凉。
在她印象里,学者应该是坐在教令院的窗边,端着茶杯讨论论文的样子。
她从没见过这样眼睛发直,嘴里不停念叨的。
简直……就像是疯了一样。
“停下吧,再继续下去,你自己会先撑不住的。”
桑多涅伸手按住海芭夏又要伸向泥地的树枝。
海芭夏抬起头,眼底带着那股没散尽的狂热:“我知道……但是就快对上了,就差一点,再让我想想……”
海芭夏的话说到一半,忽然顿住了。
她伸手扶住额头,指节压着太阳穴,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。手里的树枝“啪”地掉在泥地上,滚了半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