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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钟离已从神座上下来了,一时间不清楚胡桃因何事焦虑。
胡桃没有解释其中的内情,只是语气飞快地说:“本堂主使命未了,旁人无法替代,生于生时,亡于亡刻……若事不可违,那本堂主的时辰,也就该到了。”
钟离没有接话,而是在短短三五个呼吸间,以大神通彻查清了此事的原委。
边界异动,死气高涨……
岩石见证的异常,一点点出现在钟离眼前。
他皱着眉,却没办法说出让人抛下职责的话。
短暂沉默后,钟离缓缓开口了:“此事重大,还望堂主慎重,切莫囿于往事。遵从自心,尽人之事。”
胡桃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也有决绝。
“我明白的,好了,时辰差不多了,我该出发了。”
话音落下,护摩之杖出现在胡桃手中。
她足尖轻点,催动往生堂秘法,如一片被风吹起的红叶,带起一道翻飞着金红色蝴蝶虚影的流光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无妄坡的方向。
钟离站在树下,抬头望向天边那轮被阴云遮去半边的月亮,很久没有说话。
无妄坡上,雾浓如墨。
山道蜿蜒,冷雾侵衣。
死气沿着地脉翻涌而出,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虫鸟绝迹。
胡桃站在边界外围,将护摩之杖抵在身前,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已经泛滥成灾的死气瘴毒,眼底闪过一丝不舍。
这一刻,她自己也不清楚她究竟在不舍什么。
不舍璃月港的霄灯?不舍香菱做的菜?不舍客卿泡的那壶好茶?
还是不舍……这人间的烟火气?
胡桃思绪翻飞,脚步却没有半点停留。
热烈的火元素在她身上翻腾,她提起护摩之杖,用力一抖,火焰便从杖尾烧到杖尖。
宛若翅膀的枪尖,在雾中燃起橘红色的暖光,迸溅出的几点微光将周围死气逼退了半尺。
胡桃一路深入,朝着远古魔神桃都身化的生死边界,最深处走去。
死气翻涌,每一次前进都会带来彻骨的冰寒。
可她还是那样,一步一步,朝那片翻涌的灰雾深处走了进去,将自己钉在了死气爆发的最前沿,只为凝光争取寻找其余七处阵眼的时间。
……
同一时间,万民堂。
海风从港口方向卷进来,裹着咸腥与饭菜香,把门口的幡旗吹得上下翻动。
两张拼在一起的餐桌边上,从蒙德来的客人正在聚餐。
从桌上不停叠高的空碗碟来看,战况十分激烈。
卯师傅端着一口大铁锅从后厨小跑出来,额头上全是汗,脸上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:“慢点吃慢点吃!饭菜还有很多的!”
他将新鲜出锅的饭菜加到桌上,又望着桌上两个几乎要埋进碗里的脑袋,终于没忍住感慨出了声:
“我的乖乖……慕光小哥和这位杜林的胃口,当真是……当真是……让人看着就高兴啊!做厨子的,最怕的就是端出来的菜没人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