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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上地下,人心口上,还有一些不便言说的遗迹。”
钟离端起那盏凉透的茶,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,“以普遍理性而言,这些力量需要一个承载体,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夏黎看着他的背影,暗搓搓地指着他疯狂点点点:“我看你就单纯是想拉我下水吧。”
钟离:“也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……喂喂喂,过分了!你好歹装一下啊。”
夏黎青筋直跳,对面那人却依旧语不惊人死不休。
“契约精神的核心是坦诚。”
夏黎彻底语塞了,他觉得他被坑了,但他没有证据。
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凝重气氛中,两道仙光先后脚的闯入了往生堂。
作为距离最近,又在感知到那种气息就赶来的仙人,萍姥姥已经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。
她发间的霜白褪得干干净净,青丝如瀑,冲进内堂看见那个灰发女孩的瞬间,就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留云借风真君紧随其后,化成人形落地时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……
“帝君大人,她……”
留云开口欲问,声音却因为那女孩的一个回眸而戛然而止了。
在两位仙姬面前,那个女孩转过头,用一双灰色的眼睛看向了她们。
那张脸、那个气息、那种尘埃落定的安静感……像,太像了。
两位仙人同时看向钟离,目光里带着同一个问题。
夏黎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钟离的声音从窗边传来:“终究只是两朵相似的花罢了。”
两位仙姬不懂,她们也不是岩石属类的魔神,没有那种细致入微的辨别能力。
她们只知道。
气息相同,智慧相同,只要她想起来,只要她想起那些过去……
那就是他们的故友归来了。
萍姥姥走上前,蹲下身子,平视着那个女孩的眼睛。
女孩也看着她,灰蒙蒙的瞳孔里倒映着萍姥姥年轻的脸。
留云站在一旁,有太多话想说,但那些话全都堵在嗓子眼里,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看着那双和故人一模一样的眼睛,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。
削月和理水是随后赶到的,可他们一进门就愣住了。
留云红了眼睛,歌尘在笑,钟离大人在看窗外,新帝君在看天花板。
还有一个……像是故人的女孩,在怔怔望着他们。
在这一刻,即便是平日里有些不着调的两位真君,在看到故人后,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最后赶来的是魈。
这位夜叉落在往生堂的屋顶上,透过敞开的窗子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了那个女孩,也看到了堂内众仙,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
化死为生。
钟离大人也未能做到的事,但新君夏黎做到了……
用残余的尘埃重新捏了一簇火苗。这簇火苗是新的,但它燃烧的方式和原来的那盏灯如此相似……
相似到连夜叉都分不清。
魈垂下眼睛,“钟离大人,这位……”
“她不是归终。”
钟离终于转过身来,面向所有的仙人:“如今因夏而生,应叫她……”
“归夏。”
两个字,一个名字,便划定了一道新的命运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