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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3章 人间烟火,旧城残痕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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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尘百姓无缘得见人皇真容,不知眼前布衣少年,便是逆转浩劫的道君。陆渊静静听着,心中不起半分骄矜。护苍生,守山河,是人皇本心与宿命,并非需要称颂的功德。

这时,一阵压抑微弱的啜泣声,自不远处残墙角落传来,在喧闹街巷里格外突兀。

陆渊循声望去。

残破土墙根下,坐着一个六七岁的瘦弱孩童。衣衫打满补丁,小脸沾满尘土,一双乌红的眼眸蓄满泪水,小手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粗粮饼,埋着头无声颤抖。

来往行人众多,却少有人驻足。浩劫之后家家皆有伤痛,人人自顾不暇,无力顾及旁人。

陆渊放下瓷碗,缓步上前,轻轻蹲下身,收敛所有威压,声音放得柔和:“为何独自在这里哭泣?你的爹娘呢?”

孩童抬起泪眼,怯生生打量眼前少年,抿紧嘴唇,许久才哽咽着小声回答:“爹娘……被妖怪抓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”

短短一句话,稚嫩沙哑,藏着无尽悲苦无助。

魔祸,于修士而言是天地浩劫、大道磨砺;落在凡尘孩童身上,便是家破人亡、骨肉永离,是一辈子难以抚平的伤痛。

陆渊心头微沉。指尖一缕极淡的金色人皇微光悄然流转,轻柔拂过孩童单薄身躯。微光入体,孩童身上饥饿、寒凉与惊魂留下的病痛尽数消散,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,眼眶的湿意缓缓褪去。

“别怕。”陆渊温声道,“妖魔已经尽数覆灭,乱世已然平息。往后山河安定,不会再有邪祟惊扰你们。”

孩童怔怔望着他,眼中惶恐渐渐消散,生出一丝懵懂的安宁。

陆渊起身,目光扫过整座小镇。断壁残垣可以重修,地脉裂隙可以修补,可逝去之人无法复生,破碎的家庭难以重圆。众生心底的惊惧伤痕,需要漫长岁月慢慢抚平。

魔乱虽止,浩劫留下的伤痛,依旧扎根在山河万民之间。

这也是他稳固境界之后,不敢有半分松懈的缘由。真正的守道,从来不是一战定乾坤的惊天杀伐,而是浩劫过后,岁岁年年长久不息的守护。

“百年,足够了。”

陆渊心中暗忖。

百年之内,他重整仙门秩序,培育新生代天骄,铸就人间坚实防线;百年之内,抚平山河伤痕,滋养天地气运,让凡尘彻底复苏;百年之内,守护一代代生灵安稳度日,令人间烟火绵延不绝。待到域外黑暗降临之时,复苏鼎盛的人间,再也不是任人宰割之地。

心念一动,人皇道韵于体内悄然凝练,道心通透圆满。跨界大战残留的最后一丝杀伐浮躁,彻底消散。

就在道心圆满的刹那。

亿万虚空之外,死寂幽暗的混沌深处。

那双闭合的无边黑暗巨眼,轻轻颤动。

冰冷漠然的意念穿透层层虚空壁垒,再次锁定凡尘小镇里的少年身影。

“道心圆满,人皇道基无瑕成型?”古老沙哑的低语在混沌之中回荡,带着冰冷玩味,“有趣。区区凡尘蝼蚁,绝境悟道,守众生而固道心,短短三月,竟将人皇根基打磨至这般境地。”

“越是完美的道果,吞噬之后,本源增益便越是惊人。”

“百年蛰伏,百年滋养……本座静候,看你这方人间,能绽放何等绚烂光景。”

阴冷意念如无形蛛丝,缠绕整片神州大地,无声无息,无人能察。唯有陆渊,神魂深处骤然泛起一阵刺骨寒意。

他抬首望向长空。

碧空澄澈,暖阳和煦,街巷烟火安然。可那股源自域外的狩猎凝视,比之前更加清晰沉重。

对方在看。看他道心圆满,看人间复苏兴盛,静静等候收割的那一日。

陆渊眸色沉凝,不见惧意,只剩决然。

“你想看,便好好看着。”

他轻声开口,语调平和,字句之中却藏着镇锁万古的意志。

“你欲等人间鼎盛再出手吞噬。那我便借这百年光阴,养山河、育天骄、铸战道。”

“待你破界降临之日,便是我人间立道,斩黑暗,逆宿命之时!”

山风掠过街巷,拂动少年布衣衣角。凡尘烟火袅袅升腾,温暖明媚。

无人知晓,这片看似安宁的人间,早已被域外黑暗牢牢锁定。

一场跨越百年的明暗博弈,关乎众生存亡的宿命对局,自此,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