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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位宿老脸色发白。魔乱已经几乎抽干了人间底蕴,若更强的域外势力即刻降临,他们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组织起有效防线。
陆渊见状,声音沉下:“怕,没有意义。”
“对方受虚空壁垒所限,暂时无法倾巢降临。这百年,不是盛世,而是人间唯一的喘息之机。我们若能在百年内重新立住仙门秩序、补全天地道基、培养新一代天骄,便还有守下去的资格。”
玄玑子定了定神,郑重问道:“道君欲如何安排?”
陆渊目光扫过众人,字字清晰:“即日起,昆仑牵头,重整仙门。凡参战幸存宗门,不论新旧,一律以镇守人间为先,不得再私斗争雄。各地秘境重新开放,但须由昆仑统一调度,资源向新生代倾斜。”
“第二,修补天地脉络。我以人皇道韵镇住核心,诸位前辈分头前往九州,稳住八方气运,不可再让魔气余毒继续侵蚀山河。”
“第三,百年之内,人间必须再出一批能独当一面的天骄。仙门不再只收嫡系亲传,凡有根骨、有道心者,皆可入山门修炼。”
三条命令,一条比一条重。
玄玑子与几位宿老越听越惊,随即又渐渐安定下来。陆渊的安排并不玄妙,却极为务实——先稳山河,再整宗门,最后育人。这是人皇守道之策,也是人间从废墟中重新站起来的唯一路径。
“我等谨遵道君法旨!”众人齐齐行礼。
陆渊微微颔首,却并未停留。他收回人皇道韵,转身望向云海之下的凡尘。
玄玑子忍不住问:“道君欲往何处?”
“入世。”
陆渊淡淡道:“昆仑是根,却不是全部。人皇之道,若只坐镇秘境,便失了众生。我要去人间走一走,看看那些战后幸存的城池、村落、百姓,看看这天地之间,真正需要守的是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上金光缓缓隐去。
不过数息,那位镇压山河的人皇道君便已不见,峰顶只剩下一个衣着普通的少年,背着简单行囊,踏云下山而去。山风掠过青石,道韵余温犹在,可他的背影却平静得像一个归家之人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域外虚空深处。
黑暗混沌无边无际,没有星辰,没有法则,也没有时间流动。只有一片古老迷雾,在死寂中缓缓起伏。迷雾中央,一双难以想象的巨大眼眸悄然睁开。
那眼没有瞳孔,只有纯粹的黑暗。
它隔着层层虚空壁垒,望向遥远而渺小的人间,像是在看一只刚学会站稳的蝼蚁。
“有趣。”
古老沙哑的声音响起,震得周围混沌生出涟漪。
“原本以为,苍戾出手,就算不能吞了那方天地,也至少能将人皇火种磨死。没想到……区区凡尘,竟真出了一个像样的人皇。”
黑暗眼眸微微收缩,像是在审视一件猎物。
“百年吗……好,本座便给你百年。”
“让这人间多喘一百年,让你这新人皇多坐一百年江山。等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,本座再亲自破界而去。”
“那时,你的道果,你的山河,你的众生,都会成为黑暗本源的养料。”
低沉话音落下,黑暗巨眼缓缓闭合。域外混沌重新归于死寂,可那道锁定人间的阴冷意念,却没有消失,反而更深、更沉、更具压迫感。
凡尘之上,陆渊刚走下山门。
他忽然脚步一顿,抬头望向天空。
云海澄澈,艳阳正好,一切看起来都平静无波。可陆渊眉心却轻轻一跳,像是被什么极寒之物遥遥盯上。他站在山道上,沉默片刻,随后继续向前走去。
风从昆仑来,带着复苏的气息,也带着远方黑暗的味道。
人间的百年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