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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日他们路过此处,皆是满心崇敬,时常前来问道请教。
可今日,他们驻足院外,迟迟不敢靠近,气息拘谨,眼神躲闪,心中满是挣扎与畏惧。
一边是昔日传道之恩,一边是满宗流传的入魔传闻。
在宗门大势与高层暗推的流言之下,这份微薄的感恩之心,终究抵不过众人的猜忌与恐惧。
迟疑片刻后,几人终究黯然转身,匆匆离去,不敢再靠近半步。
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尽显于此。
陆渊尽数感知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漠然。
他从不渴求世人感恩戴德,亦不期待同门真心相待。
从他踏足修行路的那一刻起,便知晓修行本是孤独逆旅,人心最是难测。
只是心底最后一丝对青云宗的微薄旧念,伴随着漫天流言,彻底烟消云散。
从此,再无师门情分,再无故土牵绊。
唯剩名分尚存,仅此而已。
就在此时,三道沉稳的破空声自宗门主峰掠来,落于小院门外。
宗主凌沧海,携执法长老赵坤、内务长老周玄三人,联袂到访。
三人衣袍整齐,神色肃穆,看似一脸忧心忡忡,眼底却暗藏算计与笃定。
院外,凌沧海微微抬手,并未直接推门,而是沉声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周遭路过的弟子尽数听见:
“陆渊贤徒,昨日你血战归宗,身心劳顿,本不该惊扰你静修。”
“但今日宗门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,事关你自身道途安危,亦关乎宗门安稳,我等不得不前来一问究竟。”
话语大义凛然,姿态忧心尽责。
看似是为师关切弟子,实则是当着暗中围观的无数弟子,将“陆渊疑似魔染”的流言彻底坐实,摆上台面。
这便是这群老狐狸的算计。
先放流言搅动人心,制造舆论大势,再以关切之名上门质询,看似公允中正,实则步步紧逼,逼陆渊做出回应。
若是陆渊动怒辩解,便是心浮气躁、道心不稳,印证魔念滋生;
若是陆渊沉默不语,便是默认心虚、暗藏魔根,坐实所有传闻。
进退皆是陷阱。
院外不远处,不少弟子早已悄然驻足,远远观望,屏息凝神,等待院内动静。
所有人都想看看,这位镇世天骄,是否真的身藏魔孽。
小院之内。
陆渊缓缓睁开双眼。
澄澈眸光透过木门,望向门外三道虚伪身影,无半分情绪波动。
他知晓,真正的宗门博弈,从这一刻,正式拉开帷幕。
门外,赵坤适时开口,语气带着刻意的恳切与沉重:
“陆小友,你与魔主苍戾死战,凶险万分。”
“我等深知你救世有功,亦信你本心向善。但正邪搏杀,魔气无孔不入,绝非人力可轻易抵御。”
“如今全宗上下皆传你道心染魔,隐患暗藏。此事关乎你未来修行大道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的入魔深渊!”
“为你道途着想,也为宗门安危计,还请你开门一出,让我等查验气息,肃清流言,安定人心!”
字字句句,皆是冠冕堂皇。
看似为陆渊着想,实则步步紧逼,要强行驶探他修为、查他道心、拿捏他把柄。
只要他们以“查验魔染”为由,强行探查陆渊身躯道基,便等于当众折辱这位镇世强者,打碎他的无上声望。
从此,陆渊在青云宗,永远背负“魔染嫌疑”,永远低人一头,永远受宗门制衡管控。
算计之深,歹毒至极。
小院之内,寂静无声。
片刻的沉默,让院外众人心中愈发笃定,猜忌更盛。
赵坤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阴笑,正欲再度开口施压。
下一瞬——
吱呀——
古朴的木门,缓缓向内敞开。
白衣少年静立屋内,身姿挺拔,眸光澄澈如明镜,无戾气,无焦躁,无半分阴霾。
他静静望着门外三人,声音平淡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清冷:
“欲查我道心?”
“你们,也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