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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门轻开,风声骤停。
简简单单六个字,不高不厉,却如九天落雷,轰然砸在三人耳畔。
欲查我道心?
你们,也配?
刹那间,院外所有围观弟子尽数浑身一僵,呼吸骤停,眼底满是惊骇。
谁也没有想到,一向淡然内敛、恪守宗门规矩的陆渊,会当众说出这般蔑视宗门高层的狂言。
赵坤面色骤然一沉,眼底阴戾瞬间炸开,厉声喝道:
“陆渊!你放肆!”
“我等身为宗门长老,执掌宗门法度、监察弟子道心!你身染魔疑、流言缠身,我等为宗门安危、为你道途考量,前来查验,乃是循规而行!”
“你区区一介弟子,竟敢口出狂言,藐视长老、悖逆宗门礼制!你眼里还有青云宗规矩吗?!”
他声音浑厚震怒,刻意运起灵力扩散四方,震得周遭林木簌簌作响。
这一刻的赵坤,全然一副秉公执法、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瞬间将立场拉高——
不是我等刻意刁难,是你陆渊恃功自傲、目无尊长、心性骄狂、疑似入魔!
一旁的周玄立刻附和,语气沉重:
“陆小友,你屠魔有功,宗门上下皆铭记在心,无人敢抹你的功绩。”
“可功是功,过是过,道心隐患是大道大忌!”
“长老查验,是为帮你洗清污名、安定人心,是保全你!你怎能如此狂妄悖逆,心生嗔怒、戾气外露?”
两人一唱一和,一厉一柔。
瞬间将局面彻底扭转。
把陆渊的淡然不屑,曲解成心魔躁动、戾气滋生、道心不稳的佐证。
远处围观的无数弟子,本就被连日流言洗脑,此刻见状,心底猜忌再度暴涨。
“难怪传闻他染魔……一言不合便顶撞长老,气度全无,戾气极重!”
“寻常修士被误解,必然坦然自证,他却直接怒斥长老,明显心虚恼羞!”
“看来魔根滋生,是真的!”
细碎低语再度四起,人心彻底偏向对立一方。
宗主凌沧海立在最前,眉头紧锁,一副左右为难、痛心无奈的神色,缓缓开口:
“渊儿,两位长老秉公办事,并无过错。”
“你有功于天下,宗门敬重你、厚待你。可修行之道,最忌骄狂、最惧魔念。”
“今日流言沸沸扬扬,全宗人心惶惶。你只需坦然展露气息,让长老略作查验,便可自证清白、平息风波。”
“为何非要如此执拗、逆势而为?”
话语温和,实则步步死锁。
给陆渊套死了唯一逻辑——
你不接受查验,就是心里有鬼,就是默认入魔。
三位宗门最高层,名义、法理、舆论、人情,尽数占据。
在所有外人眼中,此刻的陆渊,已然陷入死局。
只要他不退半步,便是与整个青云宗为敌。
可小院之中,白衣静立。
陆渊目光淡淡扫过眼前故作大义、满心阴私的三人,唇角微扬,掠过一抹彻骨的冰凉。
“查验清白?”
“安定风波?”
他轻声重复两句,语气带着极致的嘲讽。
“昨夜尔等密室私议,罗织罪名、构陷我身,蓄意散播流言、搅动人心。”
“今日再故作公允、假意为我洗冤,实则想借机辱我道心、制我自由、困我一生。”
“这般卑劣算计、阴私伎俩,也敢冠以‘秉公办事、为我保全’之名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轰!
一缕微不可察的神魂威压,骤然从陆渊体内淡淡释放。
不是杀伐魔气,不是霸道灵力。
而是历经两界大战、俯瞰万古黑暗的天地道心威压。
温和、澄澈、至正、至刚。
压得漫天细碎流言瞬间死寂。
压得赵坤、周玄脸色骤然发白,浑身气机猛然一滞,胸口如同被万斤大山压住,呼吸骤然困难!
两人瞳孔骤缩,满脸不可思议!
这是什么气息?!
纯净、无瑕、光明、坦荡!
别说魔念侵染,就连一丝杂念戾气都无从寻觅!
这等道心澄澈程度,远超他们这些老牌长老百倍千倍!
这一刻,两人心底猛然升起一股极致的荒谬与惊恐。
他们造谣的“魔染道心”。
竟是一位道心纯如琉璃、万魔不侵的绝世强者!
陆渊目光直视赵坤,声音清冷,字字诛心:
“赵坤。”
“昨夜你言,我血战魔主,必染魔根,可借流言制衡、锁我一身,可有此事?”
赵坤浑身剧震,脸色煞白,眼底惊怒交加:“你——你偷听长老议事?!”
“何须偷听。”
陆渊漠然开口:“你们方寸之内的龌龊心思、阴私算计,在我感知之中,无所遁形。”
他再看向周玄:
“你言我无根无凭、难以驯化,欲借人心大势孤立于我,借宗门规矩束缚于我,可有此事?”
周玄身躯僵硬,嘴唇颤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所有暗中算计、密室阴私、不可告人的肮脏心思。
被陆渊当众一条条、一件件,彻底揭穿、赤裸裸摊在阳光之下。
全场所有弟子彻底呆滞。
原本汹涌的猜忌、畏惧、指责,瞬间卡在喉咙,轰然崩塌。
原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