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检测单分批回来,前四块摆成一排。
“厚度,五块样板,最大偏差百分之三,附着力,最低十二点八,最高十七点六。”
“热循环衰减呢?”
“四块都在百分之四到五之间,判定栏全是可接受。”
赵磊把四张单子按顺序压好,指腹把纸边捋平。
四块,全站住了。
他抬眼看向样品柜里最后那块,单子还没回来。
第五块的单子是三天后到的,老周把纸递过来,手停在半空。
“吸收率,九十四点一。”
实验室里静了两秒。
“比第八轮低了两个多点。”
小郑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赵磊接过单子,从头看到尾,翻到背面,把测试条件核了一遍,温度、湿度、设备编号、校准日期,全对。
他把单子放平在桌上。
“九十四点一,在可接受范围里,这一块算过,但低了就是低了,查。”
三个人对着台账查了一个下午,批次九的分装记录、烧结曲线、气氛切换节点,一页一页过。
问题落在粉体上。
批次九里有一罐原料,预烧温度比规程高了十度,操作手按老经验压了保温时间,粒度分布偏了一线。
“就这一线?”
小郑不太信。
“粉体这个东西,一线就是一线。”
赵磊把那罐的记录抽出来,单独放好。
“改性层跟着粒度走,粒度偏了,响应区间跟着挪,第九轮考人,人的手没错,错在原料的波动没人拦,这条口子堵不上,将来放大到产线,一罐料偏一线,一批飞机的材料就废了。”
“所以报告里得把这一块单独写出来?”
“单独写,写明白。”
赵磊合上台账。
“可复现率不能只报漂亮的那部分,四块是多少就是多少,一块低到哪,为什么低,怎么堵,一样都不许少。”
当晚十一点,实验室只剩他一个人。
第八轮的报告和第九轮的五份检测单并排摊开,铺满整张桌面。
他坐了很久,抽出一张空白结论页,拧开钢笔,笔尖落下去。
宽频吸波涂层制备技术原理性验证完成,可复现率百分之八十,进入工程化优化阶段,预计六个月内可建立稳定工艺窗口。
墨迹吹干,他把结论页夹进报告封面底下,起身走到白板前,把第九轮的日期补全,在线的末端添上工程化四个字。
十一个月的线,走完了一大截,剩下的路从原理转向了稳定。
铁柜的锁响了一声。
他拨通那个号码,听筒里的声音很平。
“讲。”
“五块样板,四块复现,一块九十四点一,偏低的原因查清了,在粉体批次的波动上。”
赵磊的手指压在结论页上。
“原理性验证,完成了。”
“下一步?”
“六个月,我把工艺窗口钉死,让一条波动的原料进了这条线,出来的,也得是同一块样板。”
他看着白板上那四个字,把听筒放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