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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们先从能做的开始。”
施密特没有马上回应,而是在记事簿上依次写下三个词。
设备。
材料。
目标。
“你不追求最先进?”
“追求能掌握。”
“这两者有时冲突。”
“先掌握,再提高。”
“如果三年后仍然只能做民用构件?”
“那也比只会买成品强。”
施密特的笔尖停在纸面,过了片刻仍没有落下。
“你代表投资人?”
“我代表项目方。”
“最终决定权在谁手里?”
“合同范围内,我能决定。”
“技术路线呢?”
“由技术负责人决定。”
“谁是技术负责人?”
“如果你接受,就是你。”
施密特抬起头。
“我还没有报价。”
“现在可以报。”
“三十万美元年薪。”
林渊没有还价。
“美元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税前。”
“合同写清。”
“三年固定,第二年开始按通胀调整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项目提前终止,支付十二个月补偿。”
“如果不是你的过错,可以。”
“什么算我的过错?”
“伪造数据,故意隐瞒重大安全风险,未经许可泄露商业机密。”
“技术失败不算?”
“不算。”
“进度延误呢?”
“只要记录完整、判断真实,不算。”
施密特用指尖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投资人最喜欢把技术失败算成负责人失职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分不清失败和欺骗。”
“你分得清?”
“我看记录。”
“如果记录也是错的?”
“交叉验证。”
施密特翻到新页。
“独立实验室。”
“六号车间已经隔离。”
“我说的独立,不止是门禁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人员、财务、采购、设备维护都必须拥有独立权限。”
“财务受审计。”
“审计可以。”
“采购必须合规。”
“合规可以,但不能让普通采购员替我决定材料。”
“技术规格由你定,供应商合规由项目公司审查。”
“如果审查拖延?”
“设时限。”
“多久?”
“普通材料五个工作日,关键设备十五个工作日。”
“超时呢?”
“自动进入项目负责人复核。”
施密特点了点头。
“我要三名助手。”
“现有团队不够?”
“我自己选。”
“背景核验必须通过。”
“技术能力由我判断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国籍不受限制。”
“只要能合法在瑞士工作。”
“工资不从我的年薪里扣。”
“单独预算。”
“我有权辞退他们。”
“需要书面说明。”
“如果不服从工艺纪律?”
“当天停岗。”
“如果泄露数据?”
“立即解除权限并依法处理。”
施密特在纸上写下三名助手的职责。
设备控制。
材料与铺层。
检测与记录。
“外人不得干预工艺路线。”
“什么叫外人?”
“工厂经理、投资代表、财务人员,还有不懂工艺的顾问。”
“安全和法律问题除外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预算问题也必须讨论。”
“讨论可以,不能越过我直接改参数。”
“没人会改你的参数。”
“很多老板都会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靠口头承诺不够。”
“写进合同。”
施密特这才停下笔。
条件并不复杂,却逐条切断了行政干预。
赵磊当初也提出过类似要求,包括独立实验室、自主选择技术路线,以及不让外行用进度表决定试验。
真正的技术人才要的从来不只是钱。
他们要有承担失败的权限,也要拥有对结果负责的权力。
林渊取出准备好的合同草案。
“看看。”
施密特翻开第一页。
项目目标、工作期限、责任边界、知识产权和保密范围,全都写得清楚,没有长篇商业宣传。
“你提前知道我会提这些?”
“我只知道真正做事的人会先谈权限。”
“如果我只谈薪水呢?”
“我不会当场签约。”
施密特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