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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资。”
“由另一家合法技术服务公司支付。”
赫尔曼把笔搁到桌面上。
“他们不归我管理?”
“对。”
赫尔曼盯着林渊。
“设备资产归谁?”
“工厂持有。”
“使用权呢?”
“通过正式合同授权。”
“保险怎么做?”
“按工业试验设备投保。”
“保险公司要求现场勘察。”
“只看设备安全,不看技术文件。”
“他们可能会问产品。”
“民用高压容器和工业模具。”
“如果他们要求看样件?”
“准备真实样件。”
赫尔曼的手指压住镜腿,语气沉了下去。
“你连这些都算过了。”
“只有算过,设备才能安全运转。”
“你到底想在这里做什么?”
林渊没有接这个问题。
“第一批设备十周后抵达。”
“时间太短。”
“厂房基础已经完成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谁在施工?”
“本地承包商。”
“我为什么没有收到总账?”
“费用由资产改造专项账户支付。”
“我需要接管。”
“今天开始接管。”
林渊把一份权限文件推到他面前。
赫尔曼翻开文件。
厂房工程、安全验收、公共能源、进口报关和资产登记,全部由他负责。
复合材料配方、铺丝参数、热压曲线和试验数据,他无权接触。
权力清楚。
边界更清楚。
“设备安装谁负责?”
“原设备维修团队负责机械部分。”
“控制系统?”
“外部工程师。”
“什么时候来?”
“设备到位后。”
“我需要人员名单。”
“为他们办理入场证所需的最少信息,会提前提供。”
“我要做背景核验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如果有人不合格?”
“拒绝进入。”
赫尔曼抬起眼。
“你不怕我卡住项目?”
“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只会按规则卡,不会为了证明权力卡。”
赫尔曼收紧下颌。
“这算夸奖?”
“是判断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片刻。
赫尔曼拿起钢笔,在接收责任书上签下名字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批设备来自哪里?”
“莱比锡联邦资产拍卖。”
“公开交易?”
“公开。”
“军事设备?”
“合同明确,不属于。”
“出口许可呢?”
“按普通工业设备申报。”
“如果海关临时复核?”
“提交拍卖文件、用途说明和工厂改造资料。”
“如果对方怀疑我们没有相关业务?”
“六号车间本身就是业务投入。”
赫尔曼合上文件。
“你只负责设备安装和厂房管理。”
林渊起身,手掌从桌沿收回。
“使用这些设备的人会从外面来,他们与你的团队不会有交集。”
当天深夜,赫尔曼回到家。
妻子将晚餐重新热了一遍。
“工厂又出问题了?”
“工厂暂时没有出问题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文件?”
“一批新设备。”
“很贵?”
“买价不算太贵,改造和修复更贵。”
“老板又要扩建?”
“对。”
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
赫尔曼没有动餐具,手指压着那叠文件的边缘。
妻子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在担心什么?”
“那是一套复合材料设备。”
“你们不是做模具吗?”
“所以我才担心。”
“老板怎么安排?”
“让我只管厂房,不管技术。”
“合法吗?”
“每份文件都合法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问题?”
赫尔曼转头望向窗外,手指在膝盖上缓慢敲动。
“我越来越看不懂老板了,有时候我觉得他不是在做生意,而是在建什么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