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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命令。”
命令在拍卖成交后的第四天送达。
苏黎城精密机械工厂,经理办公室。
赫尔曼关上房门,将进口设备清单放到林渊面前。
“热压罐。”
“对。”
“自动铺丝机。”
“对。”
“真空泵、冷藏柜、模具温控设备,还有两车控制柜。”
“都要接收。”
赫尔曼摘下眼镜,将清单往前推了推。
“老板,我们是精密机械工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主要业务是齿轮、模具和自动化零件。”
“没错。”
“我们从未处理过复合材料。”
林渊抬起眼。
“以后处理。”
赫尔曼的眉头收紧。
“谁处理?”
“外部团队。”
“工厂现有工程师?”
“不参与。”
“维修人员呢?”
“只负责公共动力和厂房设施。”
“设备坏了怎么办?”
“独立维修组处理。”
赫尔曼按住清单的一角。
“你让我接收一整条生产线,却不让我知道谁使用,也不让现有团队接触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不符合工厂管理逻辑。”
“它不属于现有生产体系。”
“但它在我的工厂里。”
“所以由你管理厂房,不管理技术。”
赫尔曼看了林渊几秒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海关申报用途。”
“精密模具热处理与工业复合材料试验。”
“这两个用途并不完全相同。”
“热压罐能用于复合材料模具和高压固化,对外业务也会真实存在。”
“客户呢?”
“设备安装完成后开发。”
“订单呢?”
“先做内部研发。”
赫尔曼重新戴上眼镜,翻到清单后面的厂房资料。
“独立厂房在哪里?”
“西侧六号车间。”
“那里原本是备用装配区。”
“已经清空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?”
“一个月前。”
赫尔曼捏着纸页的手停了片刻。
拍卖尚未完成,厂房改造已经开始。
眼前这个年轻老板并非买到设备后临时起意,相关准备早已提前展开。
“地基承重不够。”
“图纸在附件里。”
“需要重新浇筑。”
“已经批准。”
“电力负荷会增加。”
“独立变压器。”
“热压罐需要压缩空气系统。”
“新建。”
“冷藏柜需要恒温供电。”
“双路电源。”
“消防呢?”
“按复合材料树脂储存标准重新设计。”
赫尔曼翻动附件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每个问题,都已经有了答案。
厂房隔断、通风、废气处理、危化品储存和人员通道,资料上列得清清楚楚,独立门禁也已纳入施工方案。
连大型罐体从厂门进入六号车间的吊装路线,都测过转弯半径。
赫尔曼抬起头。
“谁做的方案?”
“专业团队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经过我?”
“现在交给你复核。”
“如果我不同意?”
“给出工程依据。”
“如果只是管理风险?”
“具体说明。”
赫尔曼指向独立门禁。
“六号车间位于工厂内部,却不归工厂生产系统管理,我的安全责任怎么划分?”
“外围安全归你。”
“内部呢?”
“使用团队自己负责。”
“发生事故怎么办?”
“启动工厂总预案,你有权强制停机。”
“我能进入现场?”
“紧急情况下可以。”
“平时呢?”
“不能。”
赫尔曼的手掌压在文件上。
“我是工厂经理。”
“所以你更该知道边界。”
“你不信任我?”
“这与信任无关。”
“那与什么有关?”
“隔离。”
林渊的手指落在六号车间平面图上。
“你的团队继续做精密机械。”
“新团队做复合材料。”
“人员不交叉,文件不交叉,项目不交叉。”
“财务呢?”
“独立核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