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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渊没有过去。
他走到自助咖啡台旁,端起一杯黑咖啡。
一名挪威船级社代表正在查看论坛资料。
“您也是做舰船结构的吗?”
对方先开口。
“做过一部分。”
林渊用手指按住对方手里的图表。
“你们对散货船分舱的意见,和船东的成本要求冲突很大。”
“成本永远是问题。”
“分舱设计应当先服从结构安全。”
林渊指向图表上的一处标记。
“这里如果只按满载状态计算,空载返航时的横向应力就会被低估。”
对方眉头收紧。
“我们使用的是标准模型。”
“标准模型没有错。”
林渊抿了一口咖啡。
“问题在于,不能把标准模型直接当成实船。”
对方的手指压住图表边缘。
“您做过实船测试?”
“看过九艘船的事故报告。”
“哪类事故最多?”
“事故重点落在沉船之外。”
林渊把纸张翻过一页。
“局部舱壁变形更常见。”
“船还能继续航行,保险公司却要开始赔付,三个月后,问题会扩展到主甲板。”
对方沉默片刻。
两人从散货船分舱谈到纵骨间距,又谈到货舱隔离和疲劳寿命。
十分钟过去。
十五分钟过去。
猎鹰外勤在远处扫过现场,没有靠近。
他们只确认林德曼没有接触科尔申,也没有谈及前联盟军工项目。
这段谈话过于正常。
正常到没有价值。
“您来自远洋工业集团?”
“技术顾问。”
“你们做军舰吗?”
“我们做工业船舶、港口设备和改造项目。”
“对大型舰船也感兴趣?”
“任何结构复杂的船,都值得研究。”
林渊放下咖啡杯。
“研究和承接项目是两回事。”
对方点头。
“谨慎。”
“活得久的办法。”
谈话持续了十五分钟。
猎鹰外勤在记录表上写下林德曼的名字。
行业交流。
未接触科尔申。
未发现异常。
午后,科尔申再次参加分组讨论。
林渊始终没有靠近。
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排座椅,他也没有主动回头。
第二天结束,外勤报告被送到凯瑟琳手里。
科尔申与十二人交谈。
十二人均为行业内已知人士。
没有临时出现的神秘技术顾问。
没有不合常规的单独接触。
没有发现可疑人员。
凯瑟琳看完,没有立刻签字。
“林德曼呢?”
“远洋工业集团技术顾问,全天参加公开会议。”
“接触对象?”
“一名挪威船级社代表。”
“时间?”
“十五分钟。”
“讨论内容?”
“散货船分舱设计。”
“与科尔申接触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凯瑟琳抬起头。
“完全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看过科尔申几次?”
外勤翻开记录。
“六次。”
“每次多久?”
“最长十一秒。”
“他清楚科尔申在场。”
“所有参会者都清楚。”
凯瑟琳拿起笔,在报告最后写下一行批注。
第一天太干净了。
她停了两秒,又补上后半句。
如果有人要接触他,会在最后一天。
外勤问:“需要增加人手吗?”
“不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凯瑟琳合上文件。
“真正的接触,不会发生在所有人都准备好的时候。”
“那会发生在什么时候?”
她把手指压在报告上的科尔申三个字旁。
“发生在所有人以为观察已经结束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