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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盯科尔申。”
凯瑟琳的命令随着两名外勤抵达海湾城,变成了一份四页观察清单。
不主动接触。
不进入私人区域。
不干扰论坛秩序。
记录每一个与科尔申交谈超过三分钟的人。
尤其留意临时出现的技术顾问。
海湾城国际会议中心刚打开入口,来自四十七家机构的参会者便陆续入场。
科尔申穿着一身旧西装,胸前挂着论坛证件。
他的名字排在第三列。
前联盟南港造船厂前总设计师。
大型舰船结构设计专家。
退休。
这三个词印在证件上,替一个时代盖下了结论。
伊万跟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只黑色文件箱。
“里面只有公开论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猎鹰的人在左侧入口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们从机场跟到这里。”
科尔申没有回头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
伊万把视线移到入口方向,又收了回来。
“你不紧张?”
“我参加的是公开论坛,带的是自己的名字,讲的是发表过的理论。”
科尔申整理袖口,手指沿着布料边缘压平褶皱。
“这种场合若还需要紧张,紧张的对象就该换个人。”
上午九点,学术专场准时开始。
科尔申站上讲台,没有介绍资金来源,也没有提及任何船厂的衰败。
他打开第一张结构图。
“舰体大型化以后,航行安全真正受限的地方,在于结构应力长期循环后的重新分配。”
台下逐渐安静。
“一次设计误差,试航时未必出现,到了第七百次或第一千次高负荷循环,可能集中暴露。”
有人举起手。
“科尔申先生,您认为传统的纵向骨架设计已经过时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科尔申把手掌压在讲台边缘。
“真正过时的做法,是把一种结构当成所有船型的答案。”
“那大型舰船的甲板承重呢?”
“先看载荷路径,再谈局部强化。”
“只会加钢板,最后得到的船只会更重,更迟钝,也更难维护。”
台下传出低低的议论。
另一名工程师站起来。
“如果飞行甲板存在大面积开口,结构连续性会受到破坏。”
“所以要重新计算闭合环路。”
“但那会增加重量。”
“重量本身不构成问题,失去控制的重量才会。”
科尔申语气平稳,回答却越来越快。
有人质疑,有人追问。
他没有避开任何问题。
投影依次切换,舰体剖面、甲板载荷、舱段隔离和动力舱布局,在灯光下呈现出旧时代留下的设计锋刃。
第四排,林渊安静坐着。
他使用的名字是林德曼。
中洲山国护照。
远洋工业集团技术顾问。
桌牌、证件和履历全部真实。
他没有长时间注视科尔申。
进入会场后,他只在记录本上写下三行字。
结构理论扎实。
表达习惯未变。
目前情绪稳定。
右侧过道,两名猎鹰外勤分开站立。
一人负责会场入口,另一人负责科尔申周围的人员流动。
他们不靠近,也不交谈,只用视线记录现场变化。
演讲持续了五十七分钟。
掌声响起时,科尔申合上文件。
主持人走上台。
“科尔申先生,您是否愿意接受十分钟提问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关于大型舰船改造,您认为最容易被忽略的环节是什么?”
“原始设计意图。”
科尔申把视线落向台下。
“改造不能只拆掉旧船,再把新设备装上去。”
“每一块钢板和每一道焊缝,都有原本的受力逻辑。”
“不了解这一点,改造就会变成破坏。”
林渊的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。
他没有鼓掌。
十分钟后,提问延长到二十分钟。
论坛工作人员只得提醒下一场报告即将开始。
科尔申这才离开讲台。
伊万迎上前。
“你今天讲得比以前更直接。”
“他们问得不差。”
“猎鹰记录了三十六页。”
“那是他们的工作。”
休息时间,科尔申被十二名参会者陆续拦住。
有人询问舰体改造,有人讨论船级审查,还有人请求交换论文。
两名外勤立刻开始计时。
三分钟。
五分钟。
八分钟。
每一次交谈都被记录进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