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老船匠的犹豫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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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问三不知,你来找我做什么?”

伊万没有回答。

他从衣袋里取出那张零元账单,放到桌面中央。

科尔申看完账单,指尖在纸边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这只能证明他有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有钱的人很多。”

“愿意让工程师真正负责项目的人不多。”

“你怎么确认?”

“我还没有完全确认。”

“那就确认以后再来。”

科尔申站起身,椅脚在地面擦过。

逐客的意思已经摆在桌边。

伊万仍坐着。

“他让我带一句话。”

科尔申停在门边。

“什么话?”

伊万转头看向墙上的瓦辽号照片,没有添加解释,也没有补充承诺。

“有人愿意让你看到她下水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科尔申背对着桌子站了很久,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走过。

过了许久,他才转过身。

“谁说的?”

“项目投资方。”

“他怎么知道这句话?”

伊万没有回答。

科尔申走到墙边,取下瓦辽号的照片,照片背面一片空白。

伊万看见他的指尖收紧了一瞬。

“他还说什么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提船名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提南港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也没有提东方?”

“没有。”

科尔申走到窗前,窗外没有灯,远处的造船厂只剩几盏值守照明。

一号船坞藏在黑暗里,钢铁结构沉在夜色深处,长久没有人再提起。

科尔申没有继续追问,伊万也没有催促。

一分钟过去了。

五分钟过去了。

十分钟过去了。

挂钟走到第十五分钟,科尔申才重新开口。

“那艘船,他们真的在改造?”

伊万看着他的背影。

“我不知道是哪艘。”

“你连船都没看见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凭什么来传这句话?”

“因为那个人能负担我妻子的手术,也能建一座实验室。”

科尔申转过身。

“实验室?”

“独立设计室,结构验证设施,完整工程团队,五年合同。”

“合同给谁?”

“先给我。”

“你不值这么多。”

伊万坐在原处。

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

“所以他们真正要找谁?”

“你。”

答案落下。

科尔申抬手按住桌沿,手背的筋络清晰起来。

“你替他们承认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是你自己的判断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如果这是猎鹰的诱饵呢?”

“他们不需要花这笔钱。”

“如果是西洲船厂的新手段?”

“他们会先要你的档案。”

“对方没要?”

“一个字都没提。”

科尔申回到桌前坐下。

“你告诉他,我不会带任何技术文件。”

“他说不允许携带。”

“私人笔记呢?”

“没有问。”

“设计草图呢?”

“也没有问。”

科尔申的戒备仍在,手掌却已经伸向最下层抽屉。

沉寂多年的念头被那句话重新推到面前,利益并未改变他的决定。

真正让他无法拒绝的,是一个仍有下水可能的消息。

这比金钱更危险,也更难拒绝。

他拉开抽屉,里面放着一叠发黄的纸。

伊万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最上方是一艘航母的侧视草图,线条粗糙,比例却十分准确,飞行甲板、舰岛和动力舱位置都用铅笔标出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三十年前画的。”

科尔申坐下,把草图摊在膝前。

“当时联盟还没有正式确定方案。”

“你一直留着?”

“这是我的第一张航母草图。”

“船厂资产清单没有它。”

“它不属于船厂。”

科尔申翻开第二页,纸上布满修改痕迹,几处被擦掉十几次,纸面已经磨薄。

伊万压低声音。

“你相信那个人吗?”

“不信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拿出这些?”

“我不是给他看。”

“那是给谁?”

“给我自己。”

科尔申低头看了很久。

三十年前,他在纸上画下一艘尚不存在的船。

三十年后,那艘船离开了南港。

国家已经消失,船厂即将关闭,只有这些发黄的线条还留着它最初的样子。

伊万伸手碰了碰桌上的账单。

“你要我怎么回复?”

科尔申合上草图。

“问他三个问题。”

“哪三个?”

“船在哪里,改造到哪一步,我有多少权限。”

“如果他仍然不回答?”

“那就不用见。”

“如果他回答了?”

科尔申抬起头,肩背重新挺直。

“如果真的是她……”

他把手掌压在那叠发黄的草图上。

“我需要见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