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老船匠的犹豫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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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愿意让他看到她下水。”

伊万回到南港第三天,才把这句话带进那栋旧公寓。

深夜十一点,科尔申打开门,看见伊万后侧身让出位置。

“你妻子怎么样?”

“手术成功。”

“后续呢?”

“恢复良好。”

科尔申关上门,手掌在门把上停了一下。

“钱从哪里来?”

“海湾城的项目方。”

“你签合同了?”

“签了初步顾问协议。”

“商船?”

“目前是。”

“目前?”

科尔申抬了抬眼,没有继续追问。

客厅很小,墙上没有装饰画,只有一排排舰船照片。

驱逐舰、巡洋舰、大型反潜舰,以及几张拍摄角度不同的航母船体照片,都按日期和施工节点排列在墙上。

伊万站到照片前。

“这些照片,你还留着。”

“为什么不留?”

“船厂的人说,技术照片需要统一上交。”

“这些是公开拍摄。”

“最后那张不是。”

科尔申抬头。

照片里的瓦辽号停在船坞,甲板尚未完成,舰岛四周搭满脚手架,船体旁站着数百名工人。

科尔申抬手指向照片。

“那是我的照片。”

“什么时候拍的?”

“停工前三个月。”

“你当时知道她不会完工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知道。”

两个字落下,屋里只剩挂钟的走针声。

没有愤怒,也没有辩解,时间把疲惫压进了他的肩背。

科尔申转身走进厨房。

“喝什么?”

“水。”

“没有酒?”

“你血压高。”

“我的医生都没有你管得多。”

“医生不会替你改动力方案。”

科尔申倒了两杯水,端到桌边放下。

“海湾城的项目怎么样?”

“有钱。”

“这不是技术评价。”

“管理很严,文件真实,改造也是真的。”

“工程师呢?”

“水平一般。”

科尔申的手指碰了碰杯沿。

“一般?”

“不是无能,只是缺少整体协调。”

“船体改造最怕各做各的。”

“我指出了两处问题。”

“哪两处?”

“中段纵向结构的循环工况少算一组,蒸汽管路绕行太长,温差补偿不足。”

科尔申端杯的动作停下。

“他们接受了?”

“当天重新核算。”

“结果。”

“第一处确实存在疲劳集中,第二处需要改管线。”

“谁批准返工?”

“项目投资方。”

“没有压报告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没有让你修改措辞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也没有先问返工要花多少钱?”

“先问了安全影响。”

科尔申把杯子放回桌面,指腹沿着杯口慢慢划过。

“这不常见。”

“所以我签了初步协议。”

“六个月?”

“五年。”

杯底碰到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
科尔申抬眼。

“五年商船顾问合同?”

“不是普通顾问。”

“职位。”

“独立设计室,完整团队,长期大型舰船改造项目。”

“船厂在哪里?”

“没有告诉我。”

“船呢?”

“也没有告诉我。”

“你就签了?”

“我只签了前期协议。”

科尔申把身体靠向椅背,手臂压住桌沿。

“伊万,你四十五岁,不是十五岁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西洲公司也会先给好条件。”

“他们不会在我没有签字前,承担全部手术费用。”

“钱可以买信任。”

“也可以买背叛。”

伊万把手放在膝上,没有避开他的审视。

“但他们没有拿手术逼我。”

“合同里没有偿还条款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拒绝项目呢?”

“同样不需要偿还。”

科尔申隔了片刻才开口。

“他们想要什么?”

“真正懂船的人。”

“每家公司都这么说。”

“他们给技术负责人否决权。”

“写在宣传册里?”

“写进项目章程。”

科尔申的手指收紧,杯中的水面跟着晃动。

“谁告诉你的?”

“投资方本人。”

“见面了?”

“电话。”

“姓名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国籍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身份。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科尔申抬起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