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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。”
陈明远眼中闪过警惕。
“如果卡特要求砍掉砷化镓产线呢?”
“他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保证?”
“让产线证明自己值得继续投资。”
“如果良品率迟迟上不去?”
“那就给他足够的数据,说明失败正在缩小。”
陈明远把合同压回桌上。
“林渊,技术企业不是财务模型。很多突破发生前,看起来都像无底洞。”
“所以你必须让每一次失败都有价值。”
“这句话对工程师有用,对基金经理未必有用。”
“卡特懂长期投资。”
“懂,不等于愿意一直承担亏损。”
“那就说服他。”
陈明远眼神一沉。
“以前遇到这种情况,你会直接拨款。”
“以后不会。”
“因为莎拉?”
“因为任何调查人员都不该再看见,林渊一声令下,资金就从远方基金进入敏感项目。”
“这样确实安全。”
陈明远冷笑一声。
“可也确实麻烦。”
“麻烦总比被封掉好。”
“你准备连自己与明远半导体的关系也切断?”
“公开投资关系切断。”
“私人联系呢?”
“减少。”
“多久见一次?”
“没有必要,不见。”
办公室骤然安静。
陈明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。
六年前,是林渊拿出第一笔钱,让他在车库里做芯片。
后来缺设备,林渊买。
缺工程师,林渊找。
产线连续失败,林渊从未问过什么时候盈利,只问问题出在哪里。
现在,明远半导体终于要跨过最难的工艺门槛。
林渊却要退进阴影。
“你把所有风险都往自己身上压,然后再把自己从纸面上抹掉。”
“纸面上本来就不该有我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是明远半导体负责人。”
“赵磊呢?”
“独立研究机构首席科学家。”
“刘伟呢?”
“合法受聘的工艺顾问。”
“如果莎拉约谈我们?”
“说真话。”
陈明远猛地抬手,按住合同。
“真话说到哪一步?”
“她问赵磊是否带走星环动力资料,回答没有。”
“问实验室是不是研究航空发动机涂层?”
“技术可用于民用航空、工业燃机和高温设备。用途不止一个。”
“问成果是否准备转往东方?”
“现阶段没有任何境外转让合同。”
“未来呢?”
“未来的事,未来回答。”
陈明远盯了他很久。
“你已经把每个问题都想过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
“还要切什么?”
“你与远方基金的顾问费,结清后不再支付。此前参与的所有投资项目,逐项办理移交。”
“包括微界材料?”
“包括。”
“我连技术意见都不能再提?”
“通过正常商业渠道提。”
“不能直接向你汇报?”
“不能。”
陈明远低头,在辞任书末页签下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很重。
“什么时候公开?”
“明天。”
“公告怎么写?”
“陈明远先生因专注明远半导体经营,主动辞去远方基金投资委员会顾问职务。双方将继续保持正常商业合作。”
“够冠冕堂皇。”
“也是真实理由。”
陈明远把笔扔到桌上。
“赵磊实验室的技术报告,今后送给谁?”
“由研究机构内部保存。民用阶段成果,按授权合同交给明远半导体。”
“你不看?”
“必要时看摘要。”
“如果出现重大突破呢?”
“先封存原始记录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按原计划推进。”
陈明远起身,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。
走到门前,他停住脚步。
“林渊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把自己从所有线里摘出去了,可真正干活的人怎么办?”
林渊抬眼,语气冷硬。
“你不在线上,才不会成为别人剪断线的理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