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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特审查合同的同时,林渊走进明远半导体总部。
办公室门落锁。
陈明远将当天的产线报告放到桌上。
“刘伟把清洗后的等待时间压到十二分钟以内。新一批良品率到了百分之六点八。”
“继续按他的方案做。”
“他准备调整沉积前的气体处理。”
“技术由他决定。”
陈明远没有坐下。
“你今天不是为产线来的。”
“对。”
林渊把一份辞任文件推过去。
陈明远只看见标题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“辞去远方基金投资委员会顾问职务?”
“签字后立即生效。”
“理由呢?”
“避免利益冲突。”
陈明远拉开椅子,终于坐下。
“我在明远半导体任职,又给投资方做顾问,确实存在表面冲突。但这件事已经持续几年,为什么现在才处理?”
“莎拉在查。”
“查到哪里?”
“她已经把赵磊、明远半导体和远方基金放到同一张图上。”
陈明远手指一紧。
“她接触赵磊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申请搜查了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退?”
“因为等她正式调查,就晚了。”
陈明远看着辞任书,没有立即翻页。
“我退出投资委员会以后,谁来解释明远半导体的技术需求?”
“詹姆斯·卡特。”
“谁?”
“先进产业基金的新管理人。”
“他知道什么?”
“半导体投资。”
“赵磊实验室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明远抬起头。
“那他怎么批准相关预算?”
“他不批准。”
“资金从哪里来?”
“这就是第二件事。”
林渊又推来一份资金切割清单。
明远半导体与远方基金之间的日常借款、研发垫款、设备租赁和顾问费用,将在四周内全部结清。
以后,双方不再发生直接资金往来。
陈明远翻了两页,神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明远半导体现在还在烧钱。”
“先进产业基金会通过正常增资提供产线资金。”
“赵磊那边每年需要至少一千两百万美元。设备维护、材料消耗和十二个人的薪酬,都不能停。”
“实验室会归入独立研究机构。”
“名义归属可以改,钱不能凭空出现。”
“明远半导体采购成果。”
陈明远动作一顿。
“什么成果?”
“民用高温涂层。”
林渊打开第三份合同。
“独立研究机构负责研发耐高温陶瓷薄膜和涂层技术。明远半导体获得民用领域优先授权,包括高温器件、工业燃机和半导体设备防护。”
“合同金额?”
“首期一千五百万美元。”
“正好覆盖实验室一年运营。”
“对。”
陈明远快速翻阅。
合同不是空壳。
研究目标、阶段验收、知识产权归属、失败责任和后续授权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即使剥离真正的航空发动机目标,这些民用成果也确实具有商业价值。
“如果研发失败呢?”
“合同允许阶段失败。”
“税务部门会问,明远半导体为什么给一家独立机构这么高的研发费。”
“因为高温薄膜能延长设备寿命,也能进入工业燃机市场。”
“我们目前没有工业燃机业务。”
“合同购买的是未来技术储备。”
陈明远抬眼。
“这个解释能过审?”
“有第三方市场报告,有技术评估,还有董事会决议。”
“谁签合同?”
“你。”
“那我仍然在线上。”
“你在合法的民用技术线上。”
林渊指尖压住合同。
“赵磊不使用星环动力文件,不调用旧项目数据。实验室设备合法采购,研究机构依法纳税。明远半导体购买真实研发成果。”
“可我们都知道最终目标不只是民用。”
“调查讲证据,不讲我们心里知道什么。”
陈明远沉默。
窗外的产线指示灯一排排亮着。
六年前,这里还只是一间车库。
现在,明远半导体拥有自己的晶圆线、封装线和两百多名工程师。
走到今天,钱不是最难的问题。
最难的是每一步都不能错。
“远方基金持股也要转走?”
“是。”
“转给先进产业基金?”
“先转一部分,再通过增资和股权置换完成退出。”
“新管理人有真实投票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