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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帅转身出阵眼。石头、小铁、老火已经在洞口候着。四人下到九丈深处,硬芯比白天又缩了半寸。壳外那圈新根还在缓慢蠕动,根须贴着壳面,一层叠一层。核缩在最里面,灰红气微微发亮。
石头先落位。他双掌按地,土黄灵光从壳外围铺开,一层一层往里压。壳被定住,新根蠕动变慢。小铁右臂双刃齐出,贴着壳面平切,把新根整圈削断。断口处灰红气冒出,被老火白焰焚尽。
赵帅拔剑。剑尖抵住壳与核之间的那道缝。时间法则从剑身缓缓渗入,化成一道细丝,顺着缝往里穿。缝很窄,时间法则每进一分,壳面刻纹就颤一下。赵帅把呼吸压到最慢,剑尖不再用力,只靠时间法则自己往前走。
时间细丝穿到缝底时,碰到了一层很软的东西。那是核表面的灰白膜。赵帅把细丝分成两股,一股贴住核,一股贴住壳,慢慢向两侧撑开。
壳与核之间的缝,开了一线。
核缩在壳中,没有往外顶。它安静地悬在缝隙中央,灰红气缓慢流转。赵帅把剑尖往里送了半寸,时间法则继续撑缝。壳上的初代刻纹被时间法则裹住,没有碎。
“核露出来了。”石头低声。
“还差最后一下。”赵帅把时间法则收回一半,只留一线贴住核与壳。接着,他把剑尖轻轻一转。壳与核之间那根最后的细连被时间法则割断。
核从壳中脱出,悬在硬芯最深处。
赵帅没有去碰核。他把守北剑横在核与壳之间。时间法则在核外围结成一层薄壳,把核暂时封住。壳上的初代刻纹没有碎,却在核脱出后慢慢暗了下去。刻纹像完成了最后一道活,自行沉入壳面。
“壳没碎。”石头收回土灵,“刻纹也没碎。核出来了。”
赵帅盯着那颗灰红核。它缩在时间法则结成的薄壳里,缓慢转动。核表面那层灰白膜还在,膜上有细密的纹路,和初代刻纹同源。
“上去。”赵帅收剑。
三人上到地面时,阳耀刚从东边露头。凌禾站在洞口外,长苏在她腕上。寻光从城头飞下来,光翼展开,把洞口上方照亮。长苏的绿光比入夜前更亮了半分。
“核出来了。”赵帅开口。
凌禾看向他手中。守北剑剑身上,灰白残纹多了一道很淡的灰红。那是核脱出时沾上的,正在慢慢渗入剑身。
“剑在吃核膜。”凌禾走近看了一眼,“核表面那层灰白膜,和剑上的残纹同源。它自己贴到剑上了。”
赵帅低头。灰红正在剑身上慢慢游走,贴着灰白残纹,像两条旧线并到一起。
“好事?”
“看两日。”赵帅把剑收回鞘中,“膜若与残纹相容,下次再碰荒古本源,剑就能多一层护持。若不容,膜会自己剥落。”
赵帅回箭楼时,天已大亮。他在案前坐下,把守北剑搁在膝上。剑身灰红与灰白两色缓慢交错,没有互相吞噬,也没有分开。
城外,东北方向的灰云薄得只剩一线。阳耀照在草网上,北段新根已经连成整片。阵眼方向,三色光重新转动,灰金线比昨日更亮。核已脱壳,壳未碎,刻纹未毁。荒古殿最里面那颗种子,如今被时间法则封在剑侧,安静地贴着灰白残纹。
赵帅闭眼,灵识沉入剑身。灰红与灰白在剑脊上交缠,像两条走了很久的路,终于碰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