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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盘倒是打得清楚。”
“医生分配节日食品,依据是身体情况,不看谁先领到。”
“今天过年,你能不能先当女儿?”
“女儿也不能看着父亲乱吃。”
两人说着往回走,念念走到院中那棵老树旁时,鞋尖碰到一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,她弯腰捡起来,擦去表面的泥,又放在手里看了看。
沈卫光停下等她:“捡石头做什么?”
“它颜色好看,也很光滑。”
“院子里这样的石头不少。”
“可我刚好看见这一颗。”
“准备带回去压纸?”
“先带回去再说。”
念念把石头装进口袋,回家后也没急着贴窗花,先去厨房看过饭菜,又将食堂送来的年糕分开,把沈卫光能吃的那一小块单独放好。
沈卫光站在桌旁,不满地看着自己的份量:“这叫尝一点?”
“已经比平日多了,您若还嫌少,连这一块也可以取消。”
“你小时候分到半个窝头都舍不得吃,如今倒管起我的年糕了。”
“正因为知道吃不够是什么感觉,才更不能把身体吃坏,二者没有冲突。”
“行,听沈主任安排。”
“这才对。”
吃过饭,父女俩把窗花贴好,念念收拾桌面时,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石头,洗净擦干,放在了书桌一角。
那里原本摆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,是沈卫光从西北出差时带回来的,石面并不规则,平日用来压文件,如今旁边多了颗颜色温润的小石头,大小不同,放在一起却很合适。
沈卫光拿着春节值班安排走进来,看到桌角后问道:“你捡回来的石头,就放这里?”
“嗯,您那块从外地带回来,我这块从院子里捡回来,一块走过远路,一块一直留在家里。”
“院子里的石头哪能说一直留在家里,也许修路时从别处运来的。”
念念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要把小石头拿走:“您若一定要考证来处,那我换一种说法。”
沈卫光先一步按住桌面,没有让她拿:“我只是随口问,你继续说。”
“您总在我说到一半时挑问题。”
“习惯了,改起来慢。”
“那您先答应,这次不挑。”
“答应。”
念念重新把两块石头摆正,小的靠着大的,碰在一起时发出轻轻一声:“妈妈留下的东西、外婆留下的东西,都有过去,可这两块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它们没有别人写好的故事,一块是您亲手带回来的,一块是我今天亲手捡的,往后它们的来历,只和我们现在过的日子有关。”
沈卫光看了许久,抬手将暗红色石头挪近了些:“你准备把它们收进保管箱?”
“不收,就摆在桌上压纸,天天都能看见。”
“这么普通的东西,也值得留?”
念念把没贴完的窗花铺在两块石头好,我们如今过的,本来就是普通日子。”
沈卫光没有再追问,只把值班安排放到石头压着的窗花旁边,替她扶平另一处翘起的纸边。
念念的手覆在两块石头上,声音放得很轻,却没有迟疑:“这两块,都是这辈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