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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两块,都是这辈子的。”
秦向阳过完年第一次登门时,正好听见念念说起这句话,他站在书房门口看了看桌上的石头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夹着的文件袋。
“我带着大事来,你们父女俩却在研究石头,要不我先出去,等你们研究出结果再进来?”
念念把窗花收好:“石头已经说完了,你有什么事?”
“这态度也太敷衍了,我好歹是新年第一位上门的客人。”
沈卫光拿起值班安排,准备回书房:“厨房里有年糕,自己热,别让念念给你忙。”
“沈叔,我真不是来蹭饭的。”
“你每回这么说,最后都要吃。”
“那是您家的饭正好赶上了,不能算我有预谋。”
念念看见文件袋边缘被他捏出了褶,便把椅子拉开:“坐吧,袋子里是什么?”
秦向阳没有马上坐,先把文件袋放到她面前,又伸手压住封口:“提前说好,这次你只能看,不能因为两个词用得不够准,就让我拿回去重写全文。”
“你若已经决定不改,何必拿来给我?”
“我没说不改,我说别让我重写全文。”
“那要看问题有多大。”
“你先答应。”
“不能答应。”
秦向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终于松开手:“行,反正拿过来便是送上门了,你看吧。”
念念抽出稿件,标题写的是中医症候评估方法的探索,研究承接了他们早年合作论文中的部分思路,却把观察、随访与治疗反馈重新做了安排。
她没有急着评价,先看摘要,又翻到方法与讨论部分,遇到标记过的地方便停下来核对前文,读到末页时,屋里的年糕也已经热好了。
秦向阳在旁边来回走了两趟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你看完没有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先吃东西。”
“沈念念,你故意的吧?我等了这么久,你让我先吃年糕?”
“年糕已经端出来,不吃会变硬,文章不会。”
“我现在吃不下。”
沈卫光把盘子放到桌上,直接拆穿他:“进门前还说不是来蹭饭,现在连饭都顾不上,看来这篇东西对你确实重要。”
秦向阳坐下,却没碰筷子:“这是我第二篇独立论文,我写完以后觉得方向没错,可越看越怕自己把步子迈大了。”
念念将稿件合好:“你给杜晓磊看过吗?”
“看过,他把涉及检验的部分挑了一遍,说研究设计能站住,李文棠也核过中医术语。”
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想听什么?”
“实话。”
“若实话是重写呢?”
秦向阳的手已经碰到年糕,听见这句又缩回来:“那就重写,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,不能只写满页的改。”
念念把稿件推回去,抬头看着他:“向阳,你走出自己的路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篇文章的方向和我教你的不一样,症候观察的层次、随访的办法,还有你对急救后恢复情况的处理,都带着你这些年做急救的经验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它成立,也值得继续做。”
秦向阳原本准备了不少解释,这会儿却一个字都没用上,他低头翻开稿件,确认念念没有在末页写下大段修改意见,反而更不踏实。
“你别因为过年说好听的,该挑便挑,我受得住。”
“有几处要改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可方向不用改,这条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,这才对。”
秦向阳拿起笔,等着她指出问题,听到后半句,笔尖却落错了地方,在空白处留下一点墨。
“我从你的论文基础上往下做,怎么算自己的路?”
“你的路不该只是我走过那条路的延长,你从已有的地方出发,走向了我没有走的方向,它自然就是你的。”
“可它确实从你的基础上生长出来,没有你当年逼我学辨证,我连这个题目都想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