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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早料到如此。”
“艾斯绝不会看着路飞被海军围剿。那是顶尖自然系能力者,以我们此刻的兵力,根本没有正面抗衡的资格。”
达斯琪眉头紧锁,满心困惑不解:“可是上校!薇薇公主身为阿拉巴斯坦王室,为何会心甘情愿和海贼同行?难道……是被草帽一伙挟持为人质,用来要挟国王?”
“绝无可能。”
斯摩格眼神锐利如刀,瞬间否决,目光通透透彻:“我全程看在眼里,薇薇与草帽一伙相处坦荡自然,毫无惧色隔阂,主动引路、主动配合,是并肩同伴,绝非人质。”
他吐出一口浓烟,语气愈发凝重:“路飞亲口说过,此行目的是打倒克洛克达尔。足以证明,王下七武海与巴洛克工作社,就是阿拉巴斯坦内乱的真正根源。”
达斯琪依旧恪守对世界政府的固有认知,小声辩驳:“可克洛克达尔大人是世界政府认证的七武海,是海军的同盟!他怎么会祸乱一国、策划叛乱?”
听闻此言,斯摩格骤然低笑,笑声冷冽刺骨,裹挟着对七武海制度极致的鄙夷与厌恶。
漫天白雾笼罩他的眉眼,字字铿锵,振聋发聩跟达斯琪说:
“达斯琪,你记住。”
“海贼,永远都是海贼。”
“无论世界政府给他们披上多么光鲜的正义外衣,无论赋予他们何等特权与名分,刻在骨子里的贪婪、掠夺与阴狠,永远不会改变。”
“所谓七武海,不过是政府用来制衡大海、粉饰秩序的棋子与假面!这群人踩着律法边界作恶,借着合法身份掩盖所有肮脏阴谋,比普通恶贼更阴险、更狠毒!”
“我从始至终,从未相信过克洛克达尔。我最厌恶的,就是这群伪善的七武海!”
冰冷话语震得达斯琪心神震动,多年固有的认知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就在这时,一名海军士兵脸色惨白、跌跌撞撞冲上甲板,扑通跪地,声音颤抖惶恐:
“上校!出事了!被我们绑在桅杆的巴洛克特务Mr.11,被人秘密暗杀了!”
两人神色剧变,快步冲向桅杆。
只见Mr.11四肢依旧被粗绳牢牢捆缚,浑身血污,早已气绝。胸口一道干净利落的贯穿弹孔,一击致命,手法干脆狠辣。而他贴身珍藏的良快刀五十工——「花洲」,完好无损搁置一旁,无人盗取。
达斯琪一眼认出宝刀,小心翼翼捧起,满眼惋惜:“难得的良快刀,竟沦落这种特务之手……实在可惜。”
斯摩格目光锐利扫视现场痕迹,瞬间看穿真相:“是巴洛克亿万长者的灭口手笔。Mr.11被俘知情太多,克洛克达尔生性多疑狠绝,趁我们全员追敌、守备空虚,派人悄无声息肃清隐患。不留财物、不留痕迹,干净利落,是他们一贯的作风。”
达斯琪抬头请示:“上校,此刀如何处置?”
“主人已死,宝刀无主。”斯摩格淡淡开口,目光望向茫茫黄沙内陆,“你痴迷剑道、心怀正道,这把花洲,便交由你保管。”
话音一顿,他眼神愈发深沉凝重:
“达斯琪,你现在该看清了。”
“这个国家的水,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、更浊。”
层层阴谋、假面正义、暗中杀伐,早已笼罩整片阿拉巴斯坦。
斯摩格掐灭雪茄,眼底锋芒骤起,意志无比坚定:
“不能再坐视不管。全员整备,即刻深入内陆!”
“我要亲自找到克洛克达尔!当面问清楚,这片黄沙之下,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肮脏秘密!”
……
内陆河道绵延曲折,两艘船只逆流深入沙漠腹地。
沿途碧海绿荫尽数褪去,入目只剩无边无际的枯黄荒漠。滚烫热浪层层叠叠席卷而来,干燥风沙拍打船身,燥热压抑的气息笼罩整艘船只。
半日航程过后,船队稳稳停靠在沙漠边境——埃尔马尔河岸。
这座城镇曾享誉阿拉巴斯坦,被誉为沙漠绿镇。
昔日的它,是荒漠中难得的天赐绿洲,草木繁盛,清泉潺潺,绿荫遍野,商旅云集,烟火鼎盛,是无数沙漠旅人心中的净土与避风港。
可当船锚沉入河床、众人陆续登岸的那一刻,所有美好想象尽数碎裂,彻骨寒意漫遍全身。
眼前的埃尔马尔,已然是一座彻底死寂、寸草不生的废城。
广袤大地沟壑纵横,干裂的土层硬如磐石,遍布大地伤痕。曾经繁茂的古树尽数枯死,焦黑扭曲的枝干刺破黄沙,如同无数枯骨伸向苍穹,凄厉骇人。
昔日潺潺流淌的河道彻底干涸断流,只剩龟裂的河床裸露暴晒。民居墙体斑驳朽烂,门窗残破脱落,整条街道铺满厚厚黄沙,空无一人,死寂无声。
风沙穿街而过,发出呜咽凄厉的呼啸,宛若亡魂低语,整座空城悲凉压抑,让人心底发沉。
路飞裹紧宽大的阿拉伯长袍,压低草帽,率先纵身跃上岸地。
星猫紧随其后,带领怪卡、阿杰、帅戈、佳佳、阿飞、阿牛、大尾全员登陆,众人尽数裹紧防风衣物,只露出一双双警惕锐利的眼眸,戒备扫视死寂空城。
登岸前,星猫回头郑重叮嘱留守船只的欧应万:“此地局势复杂,暗流涌动,全程最高警戒,守住两艘船,切勿松懈。”
“收到。”欧应万悬浮船侧,机械眼不停扫射四周,全方位监控河岸动静。
一行人缓步踏过黄沙街道,清脆脚步声在死寂空城中悠悠回荡,愈发衬得整座城镇荒芜凄凉。
娜美蹲下身,指尖轻轻抚过干燥易碎的沙土,触感粗糙滚烫,心底满是沉重惋惜。她缓缓起身,拍去掌心黄沙,嗓音低沉沉痛:
“整整三年了。”
“自从三年前开始,包括埃尔马尔在内的所有边境城镇,一滴雨都没有落下过。”
“举国大旱,民不聊生,可唯独首都阿尔巴斯坦常年雨水充沛、草木常青。巨大的落差,让所有百姓心生怨恨,所有人都认定,是国王寇布拉私藏禁药、独占雨水,漠视边境百姓死活。”
“这份日积月累的民怨,正是叛乱军崛起、国家内战爆发的根源。”
娜美转头看向身旁的薇薇,眼神笃定:“但我们都清楚,国王从未做过这种事,这一切,全是克洛克达尔编织的惊天骗局。”
薇薇缓步上前,澄澈蓝眸望着满目疮痍的故土,眼底泪光隐忍,声音清晰沉稳,完整说出了三年前在港口栽赃的全部真相。
“娜美小姐说得没错。这场灾难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”
“禁药名为跳舞粉,也叫呼雨粉。它无法凭空造雨,是掠夺性极强的违禁品。燃烧之后,会强行抢夺整片云层的水汽,将所有雨水集中在施法区域。”
“而被夺走水汽的土地,会永久丧失降雨能力,彻底沦为干旱死地。正因极易引发国土争端、毁灭生态、残害百姓,世界政府早已全面禁止跳舞粉的一切交易与使用。”
薇薇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悲愤,字字泣血道出三年前的真相:
“三年前,巴洛克工作社暗中将大量跳舞粉走私入境,低价兜售给贪图私利的王城贵族。那些贵族为滋养自家领地,肆意滥用禁药,掠夺边境水汽,埃尔马尔就此彻底枯死。”
“仅仅如此,还不足以颠覆民心。”
“真正让举国百姓憎恨王室的,是纳哈拉港口那场公开栽赃。”
“巴洛克特务伪装成普通搬运工人,在众目睽睽之下装卸大批跳舞粉,故意洒落粉末、制造动静,当众散播谣言,谎称这批禁药是国王寇布拉专属订购,只为独占降雨、滋养王城!”
“百姓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,再结合三年王城独雨、边境大旱的诡异景象,瞬间全员信以为真。”
“克洛克达尔就这样躲在幕后,一手制造天灾,一手制造谣言,亲手挑拨官民对立,积攒滔天民怨,静静等待阿拉巴斯坦自行崩裂、内乱覆灭,好让他坐收渔利,掌控整个国家!”
“混蛋——!!”
滔天怒火瞬间冲垮路飞所有克制,橡胶身躯剧烈震颤,双目赤红。他攥紧拳头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旁残破土墙!
轰隆!!
本就脆弱不堪的残墙瞬间轰然崩塌,漫天黄沙轰然飞溅!
“拿千万百姓的性命当棋子!用三年时间欺骗一整个国家!这个沙鳄鱼,简直卑劣无耻到极致!”
路飞怒吼响彻空城,战意与怒火彻底沸腾:“我绝对不会放过他!一定要把他狠狠揍飞,粉碎他所有的阴谋!”
艾斯立在一旁,指尖星火微跳,神情冷峻清醒:
“路飞,不可冲动。”
“他布局数年,步步为营、人心尽算,赌上七武海身份蛰伏此地,所求绝不只是一国王权。这片黄沙地底,必然藏着足以撼动伟大航路的隐秘。”
索隆按刀伫立,三刀轻鸣震颤,战意翻涌:“这般周密歹毒的布局,绝非寻常海贼所为,沙漠深处,必有秘辛。”
星猫金色竖瞳穿透漫天风沙,淡淡开口:“跳舞粉骗局、举国大旱、民心分裂、内战萌芽、黑胡子踪迹……所有线索尽数汇聚这片荒漠。埃尔马尔只是开端,真正的风暴核心,在犹巴,在阿尔巴斯坦王城。”
佳佳轻抚干裂土地,感知土层沉淀的无尽苦难,轻声道:“无数无辜之人被蒙蔽、被牺牲,这场阴谋,必须就此终结。”
落日余晖洒落荒芜空城,将众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修长笔直。
无论是草帽一伙、火拳艾斯、还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天神星十二星座战士,一同伫立在这片被阴谋摧毁的死寂绿镇之中。
前路黄沙漫漫,磨难重重,厮杀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