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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犹巴枯井之夜:执念与伙伴之约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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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沙卷着细碎黄沙,狠狠抽打在一行人裸露的皮肤上。

夜幕彻底吞噬阿拉巴斯坦广袤无垠的沙漠,刺骨干冷的晚风如同无数细小刀片,割得人皮肤生疼。

翻过最后一道绵延的沙丘,远处一片破败城镇轮廓,终于撞入众人视线——这里便是所有人长途跋涉的目的地,犹巴。

娜美下意识抬手,死死拉紧裹住头部的防风头巾。

漫天黄沙被狂风卷起,漫天飞舞,落在睫毛、脖颈缝隙里,每一次呼吸,口鼻都充斥着干涩沙砾,呛得她忍不住低声咳嗽。

她原本对犹巴抱有一丝微弱期待。

薇薇曾经有无数次对路飞他们提起犹巴,这里曾经是阿拉巴斯坦第二大绿洲,商贾云集,草木繁茂,是整片沙漠最温暖的落脚地。

可眼前的景象,远比白天途经的死城埃尔马尔更加绝望压抑。

曾经四通八达、挤满商旅的宽阔街道,如今铺满半指厚黄沙,每一步踩下去,都会发出沙沙的沉闷声响,在死寂黑夜里格外刺耳。

两侧土制房屋墙体大面积开裂,木质房梁被风沙侵蚀腐朽,狂风穿过破损窗洞,发出吱呀、吱呀的哀鸣,仿佛下一秒整栋建筑就会轰然坍塌。

贯穿整座城镇的主河床彻底干涸,大地裂开密密麻麻深褐色沟壑,像一张布满伤疤、奄奄一息的巨大伤口,蜿蜒延伸至城镇尽头。

视线所及之处,看不到半片绿叶,没有流水,没有行人,连沙漠蜥蜴、沙蛇都不愿在此停留。

整片城镇静得可怕,只剩永不停歇的呼啸风沙,如同一座埋葬昔日繁华的露天坟墓。

“这里……真的是犹巴吗?”

娜美声音发颤,海风造就的清脆嗓音,在凛冽风沙里微微发飘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落寞,“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找不到,完全就是一座死城。”

路飞垂低头上那顶珍贵草帽,粗糙手掌紧紧攥起,指节发力到发白,骨节咔咔作响。

他眼底翻涌着少年人独有的怒火,心里清楚造成这一切惨剧的幕后黑手。

“克洛克达尔那个混蛋……”

短短一句话,压着沉甸甸的戾气,被呼啸风沙吹散大半,却依旧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。

索隆单手按在腰间三把佩刀刀柄,目光扫过四周破败房屋,周身萦绕冷冽气场。

山治皱紧眉头,抬手护住随身携带的淡水桶,眼底满是心疼:“好好一座绿洲,硬生生被那个七武海毁成这副模样,百姓该有多难熬。”

星猫站在他们一行人的最前方,橘色皮毛落满黄沙,金色瞳孔静静打量死寂城镇。

身后七位星座战士纷纷收起各自武器,佳佳不自觉收紧巨蟹双弯刀,阿牛握紧大地锤,所有人心底都被这片荒芜景象压得沉甸甸的。

“先找一处完整房屋避风休整,夜里沙漠温度会骤降。”星猫低声开口,话音刚落,一道规律的金属挖掘声响,突然从远处干涸河床传来。

锵——锵——锵——

节奏缓慢,却穿透力极强,在万籁俱寂的死城之中,一下下敲在众人心上。

众人瞬间收敛情绪,循着声响快步朝着河床方向走去。

夜空仅有零星暗淡星光,勉强勾勒出河床中央一道单薄佝偻人影。

那是一位头发全白、脊背彻底弯下去的老人,皮肤粗糙干裂,沟壑里填满黄沙,如同被风沙打磨数十年的老树树皮。

他双手死死攥住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铲,一下又一下朝着坚硬沙土奋力挖掘。

每用力挥动一次铁锹,胸腔就传来剧烈难忍的咳嗽,咳到身躯剧烈颤抖,几乎站不稳身子。

可哪怕咳得眼泪直流,他也从未停下手中挖掘的动作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固执地和这片干涸大地对抗,像是在打一场注定不会胜利的战争。

薇薇看清那道背影的瞬间,浑身猛地一震,脚步钉在原地,眼眶瞬间通红。

她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,压抑的惊呼脱口而出:“那是多托叔叔?!”

她无数次听父亲、寇沙提起这位开垦犹巴的老人,记忆里的多托身强体健,笑容爽朗,如今却苍老衰弱到让她认不出。

薇薇再也按捺不住,快步冲上前,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满是黄沙的河床地面,滚烫泪珠不受控制砸在沙土上,转瞬就被干燥黄沙吸干。

“多托叔叔!是我,薇薇!”

她哽咽出声,声音裹着浓烈心酸,“您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……”

挖掘的动作骤然停下。

多托缓缓抬起布满尘土的苍老脸庞,浑浊双眼起初一片麻木空洞。

当视线落在跪在身前的薇薇身上时,那双死寂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丝微光,可仅仅片刻,光亮迅速黯淡,涌上一层无力的红血丝。

“薇薇……公主殿下?”

多托的嗓音沙哑干涩,摩擦起来如同粗糙磨砂纸,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盖的疲惫,“你怎么跑到这种荒芜绝境来了?这里,早就不是公主该踏足的地方。”

薇薇连忙伸手,小心翼翼搀扶老人起身,让他坐在一旁相对平整的土坡上。

草帽一伙、星猫与七位星座战士自发围成一圈,静静围在两人身侧,安静听着故人重逢的对话,所有人心底五味杂陈,压抑又沉重。

薇薇望着眼前荒芜河床,尘封的童年记忆不受控制翻涌上来,低声缓缓诉说。

从前王室特意委派多托前来开垦犹巴,这里水源充沛、绿植遍地,是全沙漠最热闹的中转绿洲,很多商人都会经过这里。

年幼的她经常偷偷跑出皇宫,和寇沙整日在绿洲溪水边追逐嬉戏。

多托永远温和笑着守在一旁,采摘树上最甘甜的沙漠果实分给两个孩子,叮嘱他们不要靠近深水。

那是薇薇童年中为数不多无忧无虑、不用背负国家重担的快乐时光。

可三年前,噩梦骤然降临。

克洛克达尔暗中在阿拉巴斯坦全境投放跳舞粉,人为夺走整片国土的降雨。

犹巴作为全国最依赖水源的城镇,首当其冲彻底断水,河床枯竭,草木尽数枯死。

居民失去赖以生存的绿洲,只能收拾行囊逃离这片故土。

多托的儿子寇沙看不惯国王束手无策的模样,误以为王室漠视百姓苦难,一怒之下带领流离失所的居民组建叛乱军,转移至卡特雷亚绿洲集结,随时准备挥兵进攻首都阿尔巴那。

“所有人都走了,只有我不能离开。”

多托低头看向自己亲手挖出、深不见底的土坑,眼底翻涌无尽煎熬与挣扎,枯瘦手指紧紧攥紧铁锹木柄。

“我发自内心忠于国王陛下,清楚陛下一直在暗中调查干旱真相,可看着受苦挨饿的百姓,我心里又万般心疼。”

“一边是效忠一生的王室,一边是带领百姓反抗的亲生儿子,我实在做不到和寇沙兵刃相向。”

“我能做的只有留在这里,日夜不停挖井。只要我能挖出地下水,绿洲就能恢复,百姓会回来,寇沙也不用再掀起战乱……”

这一方深挖的土坑,从来不止一口求水的井。

是多托老人对故土最深的执念,是他期盼父子和解、国家平息战乱的最后一丝渺茫希望。

全场陷入短暂沉默,风沙呜咽着卷过河床,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许久,一直靠墙安静站立的艾斯缓步上前。

火拳少年周身常年萦绕的灼热气息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,他蹲在多托面前,眉头紧紧锁起。

他此行横穿整片沙漠,只为追踪叛徒黑胡子蒂奇,原本一开口就要询问对方踪迹。

可望着老人布满伤痕、写满苦楚的脸庞,那些追问的话语堵在喉咙,实在不忍心打断这份沉甸甸的父爱与执念。

良久,艾斯才放缓语气,轻声开口:“老先生,我向您打听一件事。您近期有没有见过一名绰号黑胡子的海贼,名叫蒂奇?他带着一伙手下,模样凶悍,行踪不定。”

多托微微一怔,思索几秒,铁锹重重杵在沙土上,长长叹了一口浊气。

“黑胡子那伙人我有印象,几天前就已经离开阿拉巴斯坦了。”

“他们似乎对国内的内战、干旱乱象半点兴趣都没有,休整一晚后,离开了这个国家,有人看到他们径直朝着伟大航路深处航行离去。”

艾斯眼底那一点仅存的光亮,瞬间彻底黯淡下去。

苦苦追寻许久的线索,再次彻底中断,心底涌上难以掩饰的失落。

他沉默伫立片刻,很快压下心头落寞,重新扬起标志性爽朗笑容,只是熟悉他的路飞、星猫都能察觉,这份笑容之下藏着化不开的孤寂。

“原来如此,多谢老先生告知。”

艾斯转身看向路飞、星猫以及在场所有人,语气坚定,“这里没有我要寻找的人,我不能继续耽搁行程,必须立刻动身继续追踪黑胡子。”

话音落下,艾斯抬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张巴掌大小、通体雪白的特殊纸片——专属他的生命卡。

纸片边缘微微浮动,自带火焰般灼热温度,而且还会动,是能力者生命力具象化的信物。

艾斯指尖轻轻一撕,撕下一小块完整纸片,郑重递到路飞眼前,神情从未如此严肃。

“路飞,收好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