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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的场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。沙发上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横在上面,李轻烟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失去控制的姿态,像是身体里所有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一般。
她穿着一件家居的宽松衬衫,米白色的棉麻质地,但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下摆从腰带里挣脱出来,胡乱地堆叠在腰间。
衬衫的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,露出了里面深色的吊带背心,而那件背心也因为身体扭曲的姿势而卷到了腰际,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冷的光泽。
她的头发凌乱到了极点,原本应该是顺滑的长发此刻像是被手反复抓挠过,发丝朝着四面八方炸开,有些黏在脸颊上,有些铺散在沙发靠垫上,还有几缕被压在她自己的身下。
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,眼线晕开成了两道灰色的痕迹,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的位置,睫毛膏在眼下留下了细碎的黑色颗粒,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褪得七七八八,只剩下唇纹里还残留着一点深红的颜色。她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,均匀而沉重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酒精的味道向四周扩散。
沙发旁边的茶几上,一瓶威士忌还剩下半瓶,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底晃荡。瓶盖已经找不到了,瓶口旁边是一只倒了的高脚杯,杯壁上残留着干涸的酒渍,还有几滴洒在了深色的茶几台面上,已经凝固成了黏稠的痕迹。
视线再往旁边看,一只拖鞋孤零零地躺在茶几腿边,另一只则被踢到了两米开外的电视柜
顾浩川的表情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,迈步走向沙发,脚步依旧没有发出什么声音,但从门口到沙发这几步的距离里,他已经把整个客厅的布局、窗户的状态、窗帘的缝隙,以及茶几上那瓶威士忌的牌子全都收进了眼底。
走到沙发旁边,顾浩川没有犹豫,微微弯下腰,一只手臂穿过李轻烟的膝弯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,动作干脆利落地将人直接抱了起来。
李轻烟的身体在他怀里轻得有些出乎意料,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这个体重,但每次实际感受到的时候还是会确认一次。她的身体软绵绵的,头部向后仰着,长发垂落下去,脖颈拉出一条脆弱而优美的弧线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哼声,似乎是感受到了位置的移动,但又没有完全醒过来。
顾浩川抱着她转身,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。经过走廊的时候,他的脚步稍微放慢了一点,走廊墙壁上挂着一幅装饰画,歪了大约十五度,下。
他不动声色地跨过那处卷起的地毯,继续向卧室走去。
而迷迷糊糊的李轻烟在这个时候却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,睁开的那一瞬间视线完全是模糊的,只能看到上方一张脸的轮廓,天花板的光线在那张脸的边缘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。
她的瞳孔缓慢地聚焦,第一个辨认出来的是那双眼睛,深邃的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感的眼睛。然后是鼻梁的线条,再然后是嘴唇的形状,微微抿着,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。
李轻烟下意识地就抬手摸向了顾浩川的脸。
她的手指冰凉,带着酒精让血管扩张之后又散去的余温,指尖触碰到顾浩川颧骨皮肤的那一刻,她的嘴角竟然微微翘了一下,露出了一个恍惚的、近乎甜美的笑容。
这会的李轻烟还认为自己是喝多了,在做梦呢。她的手指顺着顾浩川的脸颊慢慢滑下去,指腹摩挲过他的下颌,那种真实的触感让她皱了一下眉头,似乎即使在醉酒的状态下,她的理性也在隐约提醒着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