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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轻烟没接名片,胳膊抱在胸前,靠在门框上。
周律师面不改色,继续往下说:“如果继续担任执行助理,您需要经过董事会的重新评估。如果不打算继续,合同的附加条款里有一条——因其他原因解除关系,您可以获得总计三千七百万的赔偿金。三千七百万,李小姐,一次性付清。”
他说完了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翻到折角那一页,递过来。
李轻烟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合同。白纸黑字,末尾还有顾浩川的签字,龙飞凤舞,跟他人一样讨厌。她忽然笑了一下,嘴角勾起来的弧度不大,但足够让对面的人后背发凉。然后她伸手接过合同,周律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就见她手腕一翻,把手里那半瓶威士忌直接浇了上去。
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纸页淌下来,洇湿了“三千七百万”那几个字,滴答滴答落在地垫上。
“我不签。”她把湿透的合同拍回周律师胸口,酒水溅了他一袖子,“滚。”
砰。
门关上了。
周律师站在走廊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袖口,叹了口气。他抬手按了按耳廓里的蓝牙耳机,无奈地开口:“顾总,我这衣服,您可得赔钱啊。阿玛尼的,上个月刚买的。”
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。然后顾浩川的声音响起来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只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嘟的一声,挂了。
周律师摇摇头,拎着湿哒哒的合同走了。
此刻,隔了两条街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,顾浩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,靠进椅背里,闭了一会儿眼。他是故意的。
三千七百万,够她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。可他没想到,她连犹豫都没犹豫,直接把酒泼上去了。
顾浩川睁开眼,看着车顶的翻毛皮内饰,忽然笑了一声,有点无奈,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这李轻烟,还真是够执拗的。
时间临近午夜,
李轻烟所在的公寓房门被打开了。
没有任何撬锁的声响,甚至门禁系统都没有发出被强行突破的警报,电子锁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滴响之后,门就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了。
顾浩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阴影之中,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领口微微竖起,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。
顾浩川一眼就看到了此时正瘫软在沙发上的李轻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