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他们悄悄后退,想绕过去。但刚退了几步,张晴晴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“咔嚓!”
篝火边的人猛地站起:“谁?!”
陈镇当机立断,拉着张晴晴就跑。身后传来呼喊声和追赶的脚步声。
“分开跑!”陈镇推了她一把,“我引开他们,你去鹰嘴崖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快走!这是命令!”
张晴晴咬牙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冲去。她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,但不敢回头,只能拼命跑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她终于停下来,扶着树干大口喘气。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虫鸣。
她迷路了。
掏出怀里的简易指南针——这是她用磁石自制的——辨别方向。鹰嘴崖在东边,她应该……
“啪嗒。”
一滴水落在脸上。
张晴晴抬头,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。雨势不大,但很密,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。
她找了棵大树躲雨,缩在树下,又冷又怕。陈叔怎么样了?景耀他们顺利出发了吗?她现在在哪里?
正想着,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张晴晴屏住呼吸,握紧匕首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是两个人在说话。
“……那老家伙嘴真硬,打断了三根肋骨都不说。”
“不说就继续打。老大要的东西,必须问出来。”
“要我说,干脆杀了,省事。”
“你懂个屁!那东西值多少钱你知道吗?有了它,咱们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张晴晴心跳如擂鼓。他们说的是谁?老家伙……难道是老酒鬼?他被抓住了?
她悄悄跟上去。雨声掩盖了脚步声,那两人也没发现她。
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出现一个山洞,洞口有火光透出。两人进了洞。
张晴晴躲在一块石头后,仔细观察。洞口有两个守卫,抱着刀打瞌睡。洞里隐约传来呻吟声。
她绕到山洞侧面,找了个缝隙往里看。
洞里点着火把,绑着一个人——正是老酒鬼!他浑身是血,被吊在木架上,头垂着,不知是死是活。
旁边坐着三个人,正在喝酒吃肉。
“老大,这老东西会不会真不知道?”
被称作老大的是个独眼龙,撕了块肉塞进嘴里:“他知道。景怀远把东西交给他,他藏起来了。继续打,打到他说为止。”
一个手下拿起鞭子,狠狠抽在老酒鬼身上。
老酒鬼闷哼一声,抬起头,脸上全是血,但眼睛依然锐利:“呸……你们……休想……”
“还嘴硬!”手下又要打。
独眼龙拦住:“等等。”他走到老酒鬼面前,“我说老头,那东西对你有什么用?你交出来,我放你走,再给你一百两银子,怎么样?”
老酒鬼笑了,笑得咳出血:“银子?老子要是稀罕银子……咳咳……早就卖了……”
“那你稀罕什么?”
老酒鬼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稀罕……景将军那样的好官……能多活几年……稀罕边关的百姓……能过安生日子……”
独眼龙脸色一沉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给我打!往死里打!”
鞭子又举起来。
张晴晴急了。她一个人,救不了老酒鬼。可眼睁睁看着……
忽然,她灵机一动,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又抓了一把干草。
她绕到山洞另一侧,那里堆着些柴火。她点燃干草,扔到柴堆上。火苗窜起,很快引燃了柴火。
“着火了!”洞里的人惊呼。
独眼龙冲出来:“怎么回事?!”
“不知道啊老大……”
趁他们慌乱,张晴晴从侧面溜进山洞。她快速割断老酒鬼身上的绳子,架起他就往外跑。
“有人!站住!”
守卫发现了,追上来。
张晴晴架着老酒鬼,根本跑不快。眼看要被追上,她忽然想起身上还有一包辣椒粉——原本是用来防身的。她掏出来,往后一撒。
“啊——我的眼睛!”
追兵惨叫。
张晴晴趁机架着老酒鬼钻进密林。雨越下越大,掩盖了他们的踪迹。
不知道跑了多远,她实在跑不动了,找了个岩缝躲进去。老酒鬼已经昏迷,呼吸微弱。
张晴晴检查他的伤势,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肋骨断了不止三根,身上全是鞭伤,还有刀伤。能活着已经是奇迹。
她从怀里掏出伤药,小心地给他敷上。又撕下衣襟,给他包扎。
忙完这些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雨停了,晨光从岩缝透进来。
老酒鬼忽然动了动,睁开眼睛。看到张晴晴,他愣了愣:“丫头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张晴晴给他喂水,“您伤得很重。”
老酒鬼喝了水,缓了缓:“景家小子……走了?”
“嗯,北上出关了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老酒鬼松了口气,又咳嗽起来,咳出带着血丝的痰。
“您说的松树下,到底是什么?”
老酒鬼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是……景将军留给儿子的信。真正的……遗书。”
张晴晴心头一震。
“三年前……景将军知道自己逃不过……就写了封信,把一切都告诉儿子……埋在鹰嘴崖最高的松树下……”老酒鬼喘着气,“他说……如果儿子有出息,能找到这封信……就让他知道真相……如果没出息……就让他平平安安过一辈子……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景耀?”
“因为……”老酒鬼眼神黯淡,“那封信里……不止有真相……还有一个秘密……一个会要人命的秘密……”
他抓住张晴晴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:“丫头……答应我……等景耀找到信……你要看着他……别让他做傻事……有些事……知道了……比不知道更痛苦……”
“什么秘密?”
老酒鬼张嘴想说什么,忽然脸色一变,侧耳倾听。
远处传来狗吠声。
“他们……追来了……”老酒鬼推她,“你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“不行!”
“走!”老酒鬼眼睛瞪圆,“你要活着……去告诉景耀……他父亲……从没后悔过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:“告诉他……他舅舅……一直在等他……”
舅舅?楚怀安?
张晴晴还没反应过来,老酒鬼用尽最后的力气,把她推出岩缝:“走——!”
狗吠声越来越近。
张晴晴咬咬牙,转身钻进密林。
她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、打斗声,还有老酒鬼最后的嘶吼:
“景怀远——我对得起你了——!”
然后,一切归于寂静。
张晴晴捂着嘴,眼泪汹涌而出。但她不敢停,只能拼命跑。
前方,鹰嘴崖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最高的那棵松树,就在崖顶。
她要去那里。
替景耀,也替老酒鬼。
完成该完成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