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鹰嘴崖虽然破坏了交易,但卢党的根基还在。钦差队伍里有内奸,说明卢文昌在京城的影响力依然可怕。而且王猛的死,证明卢党在杀人灭口、清理痕迹。
“楚大人,”张晴晴忽然开口,“如果……如果您公开身份,以钦差的名义彻查,卢党敢明着对抗吗?”
“不敢明着对抗,但会暗中使绊子。”楚怀安说,“而且本官现在重伤,护卫折损大半,若公开身份,反而成了活靶子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不公开呢?”
楚怀安看着她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您继续‘失踪’。”张晴晴思路越来越清晰,“让卢党以为您死了,或者重伤逃走后躲起来了。而我们在暗处继续收集证据,等证据确凿,再一举发难。”
“时间呢?需要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”张晴晴说,“给我一个月时间。我在府城的生意已经起步,东市的店铺可以成为情报点。景耀伤好后,可以暗中联络七皇子,调动更多资源。而您……”
她看向楚怀安:“您就藏在这里养伤,同时整理已经掌握的证据。等时机成熟,我们里应外合。”
楚怀安沉思良久,终于点头:“可行。但有一个问题——这里安全吗?”
“不安全。”影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脸色苍白,被阿木搀扶着走进来,“我刚收到消息,卢党的人正在青石镇附近搜山,最多两天就会搜到这里。”
渔屋位于河边,周围是芦苇荡,虽然隐蔽,但经不起大规模搜查。
“那怎么办?”张晴晴急了。
“去山神庙。”陈镇走进来,眼睛还红肿着,但已经恢复了冷静,“王猛临死前,除了画那个图案,还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三个字——山、神、庙。他一定是想告诉我们,那里有线索,或者……能藏身。”
山神庙?老酒鬼住过的那个破庙?
“可那里已经暴露了。”张晴晴说,“我们白天才去过,还有跟踪的人……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有时最安全。”楚怀安忽然道,“卢党搜山,一定会优先搜查偏僻的藏身处,像渔屋、山洞这些。山神庙他们白天搜过,发现没人,反而不会再去。”
有道理。
“那就去山神庙。”张晴晴拍板,“但必须分批走,化整为零。伤员先走,能走的人断后。”
计划迅速制定。孙大夫带着景耀、楚怀安、影七三个重伤员,由阿木阿水护送,连夜赶往山神庙。陈镇带着剩余的人,清理渔屋痕迹,制造往相反方向逃走的假象。
张晴晴主动要求留下断后——她体力最好,也最细心。
寅时初刻,伤员队伍出发。
张晴晴和陈镇等人开始布置。他们将渔屋里的血迹清理干净,在往东的路上留下脚印和丢弃的衣物碎片,又在河边做了个简易的木筏,推向下游。
做完这些,天已经蒙蒙亮。
“走。”陈镇低声道。
一行人沿着山道往山神庙方向撤退。走到半路,张晴晴忽然停下:“陈叔,你们先走,我回渔屋一趟。”
“什么?太危险了!”
“我有个东西落下了,很重要。”张晴晴不由分说,“你们到山神庙等我,我很快就来。”
她转身往回跑。陈镇想追,但顾及其他人,只能咬牙继续前进。
张晴晴一路狂奔。她确实落了东西——那张王猛画的图案纸,刚才收拾时不小心掉在墙角,走的时候忘了拿。
渔屋在望。她放慢脚步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没有动静,只有晨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。
她悄悄摸进屋子,在墙角找到了那张纸,松了口气。
正要离开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!
张晴晴脸色大变,躲到门后,从门缝往外看。
十几个黑衣人骑马而来,在渔屋前勒马。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,跳下马,仔细查看地面。
“有脚印,刚走不久。”一个手下报告。
精瘦汉子走进渔屋,目光锐利地扫视。张晴晴屏住呼吸,握紧了袖中的匕首——那是景耀给她的防身之物。
汉子在屋里转了一圈,走到墙角,蹲下。
张晴晴心提到嗓子眼——那里是她刚才捡纸的地方!
汉子伸出手,在尘土里摸了摸,捡起一样东西。
是一颗纽扣,铜制的,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景”字。
是景耀衣服上的!一定是换药时掉落的!
汉子捏着纽扣,脸上露出狞笑:“景家的小杂种……果然在这里待过。”
他站起身,对门外喊:“搜!他们带着伤员,走不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黑衣人四散搜查。
张晴晴躲在门后,一动不敢动。汉子就站在屋子中央,背对着她,距离不到三步。
怎么办?冲出去必死无疑。不出去,等会儿他们搜查回来……
正焦急时,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!
紧接着是兵刃碰撞声、怒吼声。
汉子脸色一变,冲出门去。
张晴晴趁机从后窗翻出,滚进芦苇荡。她趴在泥水里,透过芦苇缝隙往外看。
渔屋前,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人。
那人一身灰衣,脸上蒙着黑布,手持一柄短刀,身形矫健如豹。虽然以一敌十,却丝毫不落下风,刀光过处,必有人倒下。
张晴晴瞪大眼睛——这身手,这刀法……
是那个神秘送药人!
灰衣人突然暴起,一刀刺穿精瘦汉子的咽喉,随即身形一闪,躲过两把劈来的刀,反手又斩倒一人。
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,开始撤退。灰衣人也不追,站在原地,等所有人都跑远,才缓缓转身,看向张晴晴藏身的方向。
他扯下蒙面黑布。
一张布满疤痕的脸,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
老酒鬼!
他还活着!
老酒鬼朝张晴晴藏身的方向招了招手,示意她出来。
张晴晴犹豫了一下,还是爬出芦苇荡,浑身泥水,狼狈不堪。
老酒鬼看着她,嘶哑的声音响起:“丫头,景家小子呢?”
“在……在山神庙。”张晴晴声音发颤,“您……您真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老酒鬼打断她,“重要的是这个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,扔给张晴晴:“交给景耀。告诉他,他父亲……从没对不起任何人。”
张晴晴接过油布包,入手沉甸甸的,像是一本书。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得走了。”老酒鬼看了眼天色,“卢党的人很快会带更多人来。你们在山神庙只能待一天,明天必须转移。往北走,三十里外有个废弃的烽火台,那里安全。”
“您不跟我们一起?”
老酒鬼笑了,笑容让脸上的疤更加狰狞:“我还有事要办。告诉景耀,等他伤好了,去鹰嘴崖最高的那棵松树下挖,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晨雾中。
张晴晴握着油布包,呆呆站在原地。
远处传来更多马蹄声。
她咬咬牙,转身往山神庙方向跑去。
油布包里是什么?老酒鬼到底是谁?松树下又埋着什么?
谜团越来越多。
但至少,他们又多了一份希望。
张晴晴握紧油布包,在晨光中拼命奔跑。
前方,山神庙的轮廓渐渐清晰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