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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今夜丑时,城南土地庙,独自前来。事关令尊旧案,勿带旁人。——故人”
字迹苍劲有力,用的是上好的徽墨。
张晴晴皱眉:“故人?会不会是陷阱?”
“笔迹……”景耀仔细端详,“有些眼熟。像是……我父亲一位副将的字。他叫陈镇,当年与我父亲一同戍边,景家出事后不知所踪。”
“如果真是他,为什么要约在土地庙?还让你独自前去?”
景耀摇头:“不清楚。但如果是陈叔,他必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,才会冒险联系我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张晴晴拉住他的手,“万一是假暗影设的局呢?他们知道你在查父亲的案子,用这个做饵引你上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景耀握紧她的手,“但万一是真的,错过这次机会,可能就再难翻案了。”
两人陷入两难。
这时,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——三长两短,正是影七约定的暗号。
景耀推开窗,一道黑影无声滑入,正是影七本人。他面色凝重,显然也是匆匆赶来。
“你们下午去东市了?”影七开门见山。
张晴晴点头,将所见所闻简要说了。
影七听完,脸色更加难看:“我们晚了一步。那批霉米里确实夹带了私货——是军弩零件,可以组装成二十具完整的军弩。卢党想通过边军的关系,把这些弩运出关,卖给北狄。”
“什么?!”景耀勃然变色,“私贩军械给敌国,这是通敌叛国!”
“所以他们才要灭口。”影七沉声道,“买方是边军一个姓卢的校尉,叫卢勇,是卢文昌的远房侄子。他今天本来是要验货交钱,没想到对方连他也要杀。幸亏他机警,逃出来了。”
张晴晴急问:“他人呢?”
“在我们手里。”影七说,“受了伤,但性命无碍。他已经松口,愿意作证指认卢党。”
这可是重大突破!有了这个人证,再加上那些军弩零件,足以掀起一场大案。
但影七接下来的话让两人的心又提了起来:“不过卢勇说,他手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——三年前景大将军被诬陷通敌的一些关键证据,他当年无意中截获了一封密信,一直藏着。他愿意用这个换条活路。”
景耀呼吸急促:“信在哪里?”
“他说,埋在他老家后院的槐树下,只有他知道具体位置。但他老家在三百里外的青石镇,一来一回至少要四天。”影七看着景耀,“而且他坚持,只肯把埋藏地点告诉你一个人,说是你父亲当年的遗命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张晴晴忽然想起刚才那封信:“有人约景耀丑时去土地庙,说事关他父亲旧案……”
影七神色一凛:“信呢?”
景耀递过去。影七看完,眉头紧锁:“笔迹确实是陈镇的。但他三年前就应该死了——景家出事当晚,他所在的营寨遭袭,全军覆没,尸骨无存。”
“所以这信是假的?”张晴晴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影七摇头,“陈镇当年是暗影的外围成员,身手了得。如果他侥幸逃生,隐姓埋名暗中调查,是完全可能的。但这封信出现的时机太巧了——我们刚抓到卢勇,就有人以陈镇的名义约你见面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两种情况。”影七分析,“第一,陈镇真的还活着,而且一直在暗中调查,现在发现了重要线索,冒险联系你。第二,这是假暗影设的局,他们可能已经知道卢勇落入我们手中,想用这个借口把你引出去,要么灭口,要么抓你做人质换卢勇。”
无论哪种情况,土地庙之约都凶险万分。
“我去。”景耀忽然道,“如果是陈叔,我不能让他失望。如果是陷阱……我也想看看,假暗影到底还有什么手段。”
“不行!”张晴晴脱口而出。
景耀握住她的手,眼神坚定:“晴晴,这是我必须面对的。父亲的冤案,景家的血仇,我不能一直躲在别人身后。”
张晴晴看着他,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。她知道,自己拦不住他。
“那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!”
这次是景耀和影七同时反对。
影七沉声道:“张姑娘,你若去,只会让景公子分心。而且对方如果真是假暗影,抓到你,景公子就完全被动了。”
张晴晴咬唇。她知道自己武功平平,去了确实可能拖后腿。可是……
“我有一个办法。”她忽然道,“既然不能明着去,那就暗着去。影七先生,你们的人可以在外围接应吧?我也去,但不进庙,只在远处看着。万一有变故,我手里有义商令,可以调动官府的人——虽然知府可能被卢党收买,但羽林卫留在城中的小队,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。”
影七和景耀对视一眼。
这办法……似乎可行。
“但你必须保证,无论发生什么,都不准靠近土地庙。”景耀严肃道。
“我保证。”张晴晴举起手。
影七沉吟片刻,终于点头:“好。我安排四个人保护张姑娘,在土地庙百步外接应。景公子,你进去后,以哨声为号——一声平安,两声有诈,三声危险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丑时将至。
夜色如墨,城南土地庙在荒草丛中若隐若现,破败的门窗像怪兽张开的嘴。
张晴晴藏身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,心跳如擂鼓。
她看着景耀的身影渐渐靠近庙门,看着他推门而入,看着他消失在黑暗中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庙里静悄悄的,没有声音,没有光亮。
忽然——
“咻!”
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。
是平安的信号!
张晴晴刚松口气,却见庙门猛地被撞开,景耀倒飞出来,重重摔在地上。他胸口插着一支弩箭,鲜血瞬间染红衣襟。
紧接着,七八个黑衣人从庙中冲出,刀光在夜色中闪着寒芒。
“景耀——!”
张晴晴的惊叫声卡在喉咙里。
她看到景耀艰难地爬起来,拔剑迎敌。看到影七安排的人从暗处杀出,与黑衣人战作一团。看到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土地庙团团围住。
中计了。
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。
张晴晴颤抖着手掏出竹哨,用尽全力吹响——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!”
三声长鸣,响彻夜空。
远处的街道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羽林卫的人正在赶来。但来得及吗?
她看到景耀又被砍中一刀,踉跄后退。看到保护他的人一个个倒下。看到黑衣人狞笑着逼近。
不——
张晴晴从树上跳下,不管不顾地朝土地庙冲去。
义商令在她手中闪着金光,但她知道,在这种时候,这枚令牌救不了景耀的命。
她只有一个念头:到他身边去。
哪怕一起死。
就在她冲进战圈的瞬间,土地庙的屋顶忽然炸开!
一道灰影如鹰隼般扑下,剑光如匹练,瞬间斩倒三个黑衣人。那人落在景耀身前,横剑而立,灰发在夜风中飞扬。
是个五十余岁的老者,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,从额角直划到下巴。
他回头看了景耀一眼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,然后转向那些黑衣人,声音沙哑如磨刀石:
“陈镇在此。想动景家后人,先问过老子手中的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