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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挖开地砖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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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旅店房间里,我们三人围在床头柜旁,逐条敲定今日的探查章程。

昨日上香报备,第一步礼数已经周全。我开口定调,今天重点敲定第二条,撬开地砖后的应对分寸。

我伸出三根手指,把规矩拆得清楚明白。

第一,只探不碰。撬开地砖后,只挖开三尺浮土,观察土层样貌、封印边缘痕迹。底下真正封存的物件,分毫不动,绝不触碰。

我抬眼看向两人,把底线彻底钉死。

我们这趟挖土探查,和暗处那人的破封作业完全是两回事。对方的目的是毁封泄煞,我们只是摸清虚实、确认封印损耗程度,最终是为了保住这座封印。只动浮土、不碰封体,这条界限,谁都不能逾越。

晓晓和晚婷双双点头,记牢规矩。

第二,挖掘深度止步半米。无论中途看到任何异象,立刻停手,绝不深挖。

第三,全程紧盯土层细节。我顿了顿,提醒道,挖土时眼神放细,但凡土里出现符纸、木片、铁钉这类不属于老宅原生的物件,就是对方留下的记号。发现后立刻停手拍照,严禁上手触碰。

整套章程敲定,晓晓出声问道:如果探查发现封印已经濒临崩塌,该怎么办?

优先固封。我应声回道,爷爷笔记里早有规矩,勿惊,勿掘,先固封,后图之。我们探查虚实,就是为了后续应对;一旦确认封印撑不住,立刻着手加固。朱砂、符箓我全都带齐了,加固的法子,笔记里记载得很清楚。

这时,晚婷才开口,说出今早第一句话。

昨夜后半夜,我的手心烫醒三次。她摊开掌心,语气平静,热度传来的方向,一直是老街、老宅这边。

它知道你回来了。晓晓低声道。

也大概率是察觉到,我们今日要动土。我接话,所以更要严守章程。我们只动表层浮土、探查虚实,不是刻意惊扰底下的东西。

规矩敲定,我从背包最底层取出一个蓝布包裹,红绳紧紧缠裹。解开绳结,一柄铜钱剑露了出来,四十二枚老铜钱串接成剑,每一枚钱缝里,都刻着爷爷亲手画的微型符纹。

这柄铜钱剑,我特意带来了。我说,此行专为封印而来,剑不离身,防身镇煞。

晓晓望着铜钱剑,神色平静。她见过这东西,以前我在村里老宅练符时,它就常年摆在案上。

下楼走到街口五金店,我们买了一根撬棍、一把短柄铁锹。店主随口询问用途,晓晓随口回应,说是老宅地砖起翘,打算重新铺砌。店主了然,没再多问。

重回老宅,开锁入院。

锁鼻上那片新锈痕迹依旧如故,没有新增半点摩擦印记,夜里无人造访。

堂屋条案上,昨日的清香早已燃尽,三根整齐的香脚直直立在香炉里。晓晓拔去残香,重新点燃三炷清香,端正插好。

奶奶,今日动工。她轻声报备,只撬动三块地砖,探查完毕,再来给您回话。

三人移步堂屋正中央,地面那道细裂纹依旧清晰,斜跨三块老旧青砖,沉敛无声。

谁先来?晓晓问道。

你来。我把撬棍递过去,这是你家的地基,第一块砖,该由你亲手开启。

晓晓接过撬棍,双手掂量了两下,将袖口一层层挽到胳膊肘,露出小臂。

蹲身之前,她对着地面裂纹轻声低语:奶奶,您看着。

话音落,她俯身蹲稳,将撬棍扁头对准砖缝。青砖与白灰咬合数十年,缝隙紧实,根本插不进去。她调整角度,顺着裂纹的细缝,一点点将撬棍楔入砖底。

随后沉臂下压。

地砖纹丝不动。

她咬紧牙关,小臂发力,胳膊青筋微微绷起,力道层层加重。

嘎——

砖边老化的白灰应声开裂,细碎纹路顺着砖缝蔓延一圈。她再度下压撬棍。

第一块青砖成功翘起。

她伸手将青砖搬起,轻轻放到一旁。砖背粘着一层厚实的泥土,纯粹的墨黑色,触目惊心。

她盯着那层黑土看了一眼,没说话,默默将撬棍递还给我。

三人轮流动手,我撬起第二块砖,晚婷负责第三块。她身形单薄,手劲却格外稳,找准缝隙两下发力,青砖便顺利起开,看得出来是常年练过的。

三块青砖整齐码放在墙根,地面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土坑洞口。

砖层底下,先是一指厚的黄白色粗沙,是早年铺砖时用来找平隔水的垫底沙土,是正宗的老宅子工艺。可这层本该干净的粗沙,如今布满暗沉灰斑,一块块发黑发乌,像是底下有阴浊气息,不断往上洇染渗透。

我握着撬棍,轻轻拨开表层沙土。

沙土之下,黑土彻底露在日光里。

黑如浓墨,毫无杂色。不是局部暗沉,是整面坑底均匀漆黑,像被整盆墨汁彻底浇透。日光直直照入坑中,这片黑色完全不反光,硬生生吞掉所有光亮。

我蹲在坑边,拿起铁锹往下挖掘。

一锹下去,全是黑土。

再挖,依旧是黑土。

每一锹翻上来的泥土,都细腻发腻,纯粹漆黑,找不到半点黄土渣、碎石子、草根虫迹。空置五六年的老宅地底,本该潮气丛生、杂草盘根、虫蚁蛰伏,可这里干净得诡异,只剩一片死寂的黑。

连挖十几锹,晓晓接过铁锹,接替我继续挖掘。她手臂力气更足,挖土速度更快,黑土一锹锹翻出,整齐堆在提前铺好的旧报纸上,留着后续回填使用。

挖到一半,她忽然停手,握着铁锹在坑底轻轻探触。

底下变硬了。

停手。我立刻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