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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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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志得意满地坐在原本属于食堂主任王德发(如今对他也是客客气气)的办公室里,翘着二郎腿,觉得这食堂副主任当得真是舒心畅意。

没了何雨柱那个刺头,食堂里剩下的这些大厨、帮工,一个个都跟没了主心骨似的,听话得很。他许副主任说东,没人敢往西;他安排下午停工两小时学习最新社论,底下人就规规矩矩地搬着小马扎坐成一排,哪怕哈欠连天也不敢缺席;他想调整一下窗口打菜的顺序,也没人提出异议。这种令行禁止、掌控一切的感觉,让他飘飘然,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。

“看来啊,这管理就得强硬!像何雨柱那种不服管的,就得一脚踢开!”许大茂美滋滋地想着,觉得自己这招“调虎离山”真是高明至极。食堂这片天地,终于成了他许大茂说了算的一亩三分地。

然而,这份“和谐”与“顺畅”,很快就在一个关键环节上露出了破绽——小食堂的招待餐。

这天,厂里来了几位比较重要的客户,宴席依旧安排在小食堂。许大茂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视,亲自跑去后厨督战,指手画脚:“那个汤,味道再浓一点!这个炒菜,油放得太少了,看着不清亮!李厂长口味重,多放点酱油!”

掌勺的几位师傅,手艺其实也不差,但平时多是做大众菜,讲究的是实惠、下饭,对于小食堂这种需要精细火候和独特调味的高标准宴席,本就有些底气不足,以前全靠何雨柱把握总纲、亲自操刀关键菜品。如今何雨柱不在,他们就像没了主心骨,又被许大茂这个外行瞎指挥一通,更是手忙脚乱。

结果,菜端上桌,表面上看着倒也像模像样,但一筷子下去,味道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。红烧肉火候过了,有点柴;清蒸鱼时间没掐准,肉质老了;连最考验功力的高汤,都显得寡淡了许多,没了何雨柱吊汤那种醇厚鲜香的灵魂。

宴席上的气氛明显有些沉闷。负责陪同的李怀德副厂长吃了几口,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,但碍于客人在场,没说什么,只是话少了很多。客人们也是客气地动了几筷子,夸奖的话说得有些敷衍。

饭后,李怀德把许大茂叫到一边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:“许副主任,今天这菜……味道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啊?何雨柱师傅呢?”

许大茂心里一咯噔,赶紧赔着笑解释:“李厂长,何雨柱同志根据厂里安排,去车间学习锻炼了。今天的菜是我们几位老师傅精心准备的,可能……可能发挥稍有失常,下次一定改进!一定改进!”

李怀德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多说,背着手走了。但许大茂从他离去的背影里,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失望。

消息很快在厂里小范围传开:“小食堂的菜,味儿不对了!”“还是傻柱在的时候够劲道!”“许大茂把镇宅的给弄走了,这下抓瞎了吧!”

这些风言风语传到许大茂耳朵里,让他刚才那点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和不安。他这才意识到,何雨柱那个“刺头”,之所以能成为“刺头”,是因为人家真有不可或缺的本事。食堂的平静,是建立在菜品质量下降的代价之上的。而小食堂的味道变化,直接关系到厂领导的颜面和重要接待,这可不是他靠着耍官威就能糊弄过去的。

许大茂第一次感觉到,这食堂副主任的椅子,坐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舒服了,甚至有点烫屁股。

易中海在钳工车间干了一辈子,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渍的手,摸过的零件比何雨柱炒过的菜还多。他冷眼旁观了几天,发现何雨柱这小子虽然是被“发配”来的,带着点不情愿,但干起活来倒是不偷奸耍滑,那股子专注劲儿,跟他守着灶台时一模一样。而且,何雨柱手底下的活,乍看粗糙,细瞧却有种天生的巧劲儿,一点就透。

易中海觉得,这是个机会。院里院外,现在风向不对,刘海中那种人得势,许大茂这种小人上位,像他和何雨柱这样的,更应该抱团取暖。况且,他是真惜才,觉得何雨柱这块材料,当厨子屈才了,学点真手艺没坏处。

这天休息间隙,易中海端着搪瓷缸子,走到正对着一个毛坯件较劲的何雨柱身边,递了根烟过去。

“柱子,歇会儿。这锉刀不是你这么用的。”易中海声音平和,没有半点老师的架子。

何雨柱接过烟,点上,吐了口烟圈,有些烦躁地说:“一大爷,这玩意儿比炒勺难摆弄多了,使不上劲。”

易中海笑了笑,拿起旁边一把旧锉刀:“炒菜讲究火候、刀工、调味,差一点,味道就不对。咱这钳工活儿,也一样。”他指着那毛坯件上的一个基准面,“你看这儿,下刀之前,你得先找准了这个‘基准’,就像你炒菜得先备好主料、配料,心里有谱。下锉的时候,力道要匀,呼吸要稳,一锉是一锉,不能急,就像你颠勺,讲究的是个节奏和均匀。”

他一边说,一边示范,那锉刀在他手里,仿佛有了生命,蹭蹭几下,一道平整光滑的平面就出来了,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。

何雨柱瞪大了眼睛,他第一次发现,这冷冰冰的钳工活儿,里面竟然真有门道。他凑过去仔细看,又拿起易中海用的锉刀摸了摸手感。

“还有这个尺寸把控,”易中海拿出游标卡尺,量了量刚才锉好的平面,“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一个零件尺寸不对,装上去就是隐患,轻则机器异响,重则出事故。这跟你炒菜放盐是一个道理,咸一丝,淡一毫,整盘菜就毁了。”

这话可说到何雨柱心坎里去了!他做菜,最得意的就是对味道分寸的拿捏,多一粒花椒少一瓣蒜,他都能尝出来。如今听易中海这么一比划,他猛然觉得,这钳工的精密度要求,跟他追求极致味觉的执念,竟然有种奇妙的相通之处!

打那以后,何雨柱对车间学徒这事儿,态度彻底变了。他不再是为了跟许大茂赌气,而是真正沉下心来,跟着易中海认认真真地学。易中海也是倾囊相授,从看图纸、识材料,到划线、钻孔、攻丝,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入微,把几十年积累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。

何雨柱学得飞快。他那双习惯了掌控火候和调料的手,对力度和精度的感知异常敏锐。几天下来,他锉出来的平面已经像模像样,打出的孔又圆又正,连车间里那些老钳工都暗暗点头。

更让何雨柱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,在车间里摆弄这些铁疙瘩,竟然反过来让他对炒菜有了新的感悟。比如,控制锉刀力度时那种“劲透纸背”又“举重若轻”的感觉,让他联想到炒菜时手腕的发力,如何才能让食材受热均匀又不失其本味;测量零件时那种对“分毫”的计较,让他更加注重调味时每一味调料投放的时机和分量……

他有时候一边锉着零件,一边会不由自主地走神,脑子里琢磨着:“嘿,这淬火的控制,跟炖老火汤的火候还真像,都得慢工出细活,急不得。”“装配零件时的严丝合缝,不就是要求一盘好菜的各种味道要层次分明又融合一体吗?”

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跨越了行当的“控制力”和“精确感”,在他心里慢慢滋生。他隐隐觉得,等哪天回到食堂,他的厨艺,说不定能因这段车间经历而更上一层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