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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海棠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,既害怕刘海中真的处分她,又对许大茂那天的保证将信将疑。第二天上午,她正在广播室里心神不宁地整理下午要播的稿子,门被轻轻敲响了。她打开门,惊讶地看到刘海中站在外面,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旧的公文包,脸上表情极其不自然,像是憋着什么东西,涨得通红。
“于……于海棠同志。”刘海中吭哧瘪肚地开口,眼神躲闪,全然没了往日的威风。
“刘……刘队长,您有事?”于海棠紧张地攥紧了衣角。
刘海中没进门,就站在门口,像是完成一个极其痛苦的任务。他拉开公文包拉链,从里面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,手都有些微微发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了很大决心,然后竟然真的磕磕巴巴地念了起来:
“致……致于海棠同志的……道歉信。本人刘海中,于昨日……在广播室……工作方式简单……粗暴,态度恶劣……对于海棠同志造成了……不好的影响和……心理压力。在此……深表歉意……希望于海棠同志……能够……谅解……”
他念得结结巴巴,声音越来越小,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。这份道歉信估计是他熬了半宿才憋出来的,辞藻僵硬,但意思明确。
于海棠从一开始的害怕,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讶。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趾高气扬的纠察队长,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当众念检讨,心里那份恐惧瞬间被一种荒诞感和一丝隐秘的快意所取代。她终于确信,许大茂真的做到了!这个刘海中,真的被他轻松拿捏住了!虽然不知道许大茂用了什么手段,但这份能耐,让她对许大茂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。
“刘队长……没,没事了,我接受您的道歉。”于海棠赶紧说道,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。
刘海中如蒙大赦,把道歉信往于海棠手里一塞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,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。
于海棠关上门,靠在门上,长长舒了口气,心里对许大茂的依赖和好感,不禁又添了几分。
至于许大茂升官的事情,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刘海中虽然憋屈,但把柄在人手,不得不尽力周旋。他当然没有那么大能量直接任命一个副主任,但他找到了负责宣传科的王副厂长(属于技术派,此时正需要拉拢各方力量),以“许大茂同志觉悟高,在宣传工作中表现积极,需要加担子培养”为由,进行了提名。
而其他几位厂长,杨厂长乐得顺水推舟,平衡势力;最关键是李怀德副厂长,他冷眼旁观,觉得许大茂这人虽然品行不端,但脑子活络,手段灵活,在某些方面和自己颇有相似之处,是个可以利用的“能干坏事”的人才。于是他也顺势表示了支持。
就这样,在各派心照不宣的默契下,许大茂几乎没费什么力气,就摇身一变,从宣传科的普通干事,被提拔为食堂副主任!虽然食堂和宣传科不直接对口,但这显然是一个安置和过渡,更重要的是,这个位置,恰好压了何雨柱一头!
消息传到食堂后厨,何雨柱正在揉面准备蒸馒头,一听这话,手里的面团“啪”地一下摔在了案板上,面粉溅起老高。
“什么?!许大茂?食堂副主任?!”何雨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“他一个放电影的,懂个屁的食堂工作?!这他娘的是哪个缺德带冒烟儿的出的馊主意?!”
他气得胸口起伏,感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让许大茂这个死对头来当自己的顶头上司?这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?想起许大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再想到他可能要对自己指手画脚,何雨柱就觉得这口气无论如何也顺不下去!
“妈的!这活儿没法干了!”何雨柱一把扯下围裙,狠狠摔在地上。他知道,这食堂,以后怕是再也消停不了了。
许大茂这食堂副主任的椅子还没坐热,那三把火就迫不及待地烧了起来,而且第一把火,直接、精准地烧向了何雨柱!
他召集食堂全体人员开了个会,站在前面,人模狗样地拿着个笔记本,官腔打得十足:“同志们!我们轧钢厂,是国家的钢铁脊梁!我们每一个职工,无论身处什么岗位,都应该了解我们生产的主体,明白钢铁是怎样炼成的!一个不了解生产的钳工不是好钳工,同样,一个不了解钢铁的厨子,也不是我们轧钢厂需要的好厨子!”
他目光扫过台下满脸不屑的何雨柱,嘴角勾起一丝阴笑,继续慷慨陈词:“为了加强食堂与生产一线的联系,为了让我们后勤人员更好地为工人阶级服务,经上级领导批准,决定对食堂人员进行一次深入的岗位交流和实践学习!现决定,调何雨柱同志,到钳工车间进行为期……嗯,不定期的学习锻炼!希望何雨柱同志珍惜这次机会,深入车间,虚心向老师傅学习,真正把自己锻炼成又红又专的复合型人才!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,把打击报复完美地包装成了“工作需要”和“培养干部”。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谁不知道何雨柱是食堂的顶梁柱?把他调去车间当学徒工?这分明是许大茂公报私仇,给何雨柱穿小鞋!刘岚气得直瞪眼,几个和何雨柱关系好的帮工更是愤愤不平。
何雨柱坐在气,反而嗤笑一声,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大声道:“行啊!许副主任安排得好!我何雨柱正好想去车间看看,这钢铁到底是怎么炼成的!也省得某些人总说咱食堂是享清福的地方!”
他走到许大茂面前,几乎脸贴着脸,压低声音,带着挑衅的笑意:“许大茂,你小子可以啊,官威不小。不过你给我记着,车间那点活儿,还难不住你柱爷!咱们走着瞧!”
说完,何雨柱也不等许大茂反应,直接脱下那件油渍麻花的白大褂,往许大茂怀里一塞,转身就出了食堂,直奔钳工车间而去。那背影,依旧挺得笔直,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。
何雨柱是真没把这事儿太放在心上。不就是去车间嘛!他虽然是个厨子,但手巧,人也聪明,以前在院里修个自行车、换个灯泡啥的,都比别人利索。他就不信,一个钳工学徒的活儿,能难得住他?正好趁这机会,离许大茂远点,也省得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烦。
到了钳工车间,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削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车间主任是个老师傅,早知道何雨柱是被“发配”来的,也没为难他,随便指了个角落的台虎钳,让他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老钳工先学着锉锉毛刺、打打下手。
何雨柱也不含糊,挽起袖子就干。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,锉刀拿不稳,但他肯学,脸皮厚,不懂就问。那老钳工看他不是个偷奸耍滑的,也偶尔指点一两句。几天下来,何雨柱竟然也能像模像样地干点简单的活儿了。
车间里的工友们大多知道他和许大茂的恩怨,对这个被“贬”来的名厨反而有些同情和好奇,休息时也愿意跟他聊几句。何雨柱的直脾气和一手偶尔露出来的颠勺绝活(帮工友热个饭啥的),倒是让他很快在车间里混了个脸熟。
许大茂在食堂,本以为能把何雨柱憋屈死,没想到听说他在车间里还挺自在,心里反而更不得劲了。他这第一把火,烧是烧出去了,但好像没达到预想中那种把何雨柱彻底踩在脚下的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