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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暖烘烘的,瑶凤仪正低头剥着香甜的蒸栗,眉眼弯弯,眼里还带着捉弄人的笑意。
肃宸坐在一旁,心绪早已乱了。方才被她戳破醋意,窘迫又别扭,嘴上说着让她莫再打趣,心里那点耿耿于怀,却一直没消。尤其是“胜哥”那两个字,还有那人高出自己一头、英挺健壮的模样,反复在心里打转。
他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,谁知门外的脚步声再度响起,依旧沉稳有力,停在门口,又是三下叩门声。
瑶凤仪抬头道:“进来。”
门帘一动,瑶胜再次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小袋晒干的松子,肩头落着细碎的雪沫:“凤仪,方才忘了给你拿这个,冬日闲着无事,炒了当零嘴吃。我看肃公子静养在此,屋里清静,这个正好拿来解闷。”
“多谢胜哥,你也太细心了。”瑶凤仪立刻起身接过,语气自然又亲近。
这一声软糯熟稔的“胜哥”,再度清清楚楚地落进肃宸耳中。
瑶胜站在屋内,身形挺拔舒展,比坐着的肃宸足足高出一截,小麦色的肌肤透着阳光锻打的硬朗,高鼻深目的眉眼,自带山野少年的坦荡英气。他全然没察觉屋内微妙的气氛,还笑着随口寒暄:“肃公子身子可好些了?这白山冬日湿寒,静养最是要紧,有任何难处,随时跟我说。”
白山寨子里除瑶凤仪、温蓉、瑶九令三人,其余族人只当他是位远道来避风雪、受了伤的世家公子,一向唤他肃公子。肃宸年纪尚轻,数月前才去往静州封地,根基未稳,这次进山更是刻意隐去王爷的身份,旁人叫他肃公子,平日里他也都淡然接受了。
可今日听见瑶凤仪唤旁人胜哥,心口一阵阵发酸。
肃宸眸光微沉。短短片刻,瑶胜放下松子,简单说了两句保暖养身的话,便再次拱手告辞了。
可他走后,屋里的气氛又变了。
瑶凤仪送走人,回身就看见少年垂着眼,整张脸写满闷闷不乐,眉眼低垂,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沉闷。她终于绷不住,缓步走回床边,故意逗他:“你看瑶胜多贴心,送完木炭又送松子,山里的好物事,总想着分我一份。”
“你不必再夸他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瑶凤仪挑眉,故意装作不懂:“怎么不能夸?胜哥热心仗义,待我向来周到,难道我夸两句也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肃宸答得干脆。
他直直望着她,视线哪怕依旧朦胧,却格外认真,终于吐出郁结了整整半日的心事:“旁人你都肯软声唤一句哥,亲近又自然。唯独对我,永远是连名带姓,肃宸、肃宸,一点亲昵都没有。寨子里其他人都唤我肃公子,那只是外人的叫法,我不想从你口中,也只落得这般生疏的称呼。”
瑶凤仪看着他难得执拗的模样,心头微软:“我只是叫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便不能改吗?”肃宸前倾身子,目光牢牢锁着她,又笨拙又执着,“阿凤,往后唤我一声哥哥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