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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福王府大体已经安顿妥帖,柴米人手都齐整了,屋顶修葺也已有安排。”瑶九令目光温和,缓缓说道,“我们一行人,也不便长久叨扰。再过两日,便打算动身,回白山部去了。”
这句话落进耳朵里,肃宸的心猛地一沉。拿筷子的手不自觉顿在半空,指尖微微收紧。
他还未满十七,少年人心底那份藏得好好的欢喜,一下子翻涌上来。他舍不得瑶凤仪就这样离开。可堂堂王爷,又不好直白挽留,只好心思电转,急急忙忙寻一个妥当的由头。
肃宸定了定神,装作从容的模样,看向瑶凤仪。
“凤仪姑娘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透呢。”他说得认真,眼神诚恳,“长途赶路,山道崎岖颠簸,一路风吹日晒,怕是要把养了这些日子的身子又累坏了。药还得日日按时服用,途中哪里能安安稳稳调理。依本王看,不如暂且留在福王府,再多休养几日,等伤势彻底稳固些,再启程还乡,也不迟。”
瑶凤仪闻言微微一怔,抬眼看向肃宸。
她哪里看不出肃宸那一点藏不住的心意,长长的眼睫轻轻垂下,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,默默地低头扒了一口饭。
瑶九令何等通透,一眼便瞧透了肃宸心底真正的念头。她不动声色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极轻的笑意,略一沉吟:“王爷说得也有道理。山路确实辛苦,伤也经不起折腾。”
肃宸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,眼底掠过欢喜,又连忙压下去,维持着王爷该有的稳重:“正是。不妨多住一段时日。府里清静,药材吃食都方便,安心养伤最好不过。”
瑶九令点头:“既然王爷这样体恤,那我们便暂且留下,等凤仪身子再好一些,再做归计。”
“那就太好了。”肃宸说完,才察觉自己语气也太热切了些,稍敛了神色,低下头继续吃饭,一颗心,却已经落回了原处。
温蓉坐在一旁,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嘴角悄悄浮起一抹温柔的浅笑。
肃宸和瑶凤仪互相喜欢对方,这是她在京城时,就知道的,若不是陛下突然赐婚,这王妃的位子,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。
她盼着瑶凤仪能留在这,在这偌大的宅子里,也能和她做个伴。
午膳过后,院中众人各自散去忙活。
府里如今处处简陋,整座宅子荒废多年,修葺才刚刚动工,屋舍、廊院都谈不上规整精致,能扫净浮尘、勉强落脚已是难得。婆子杂役忙着收拾碗筷、清理庭院,侍卫们尽数去西院卸瓦、备料,忙着午后修屋顶的活计。
小春歌小心扶着温蓉回屋里歇息,大祭司瑶九令带着瑶山回了偏院,中院很快清静下来,四下再无旁人。
瑶凤仪也打算转身回房。
身后立刻响起肃宸低沉温柔的嗓音:“阿凤。”是他只敢在无人独处的时候,才敢唤的称呼。
人前,他是福王,已立正妃,礼数森严,只能规矩地喊她一声凤仪姑娘,处处避嫌。可私下无人时,许多束缚才稍稍松一点。
他们早已月下倾心、相拥相吻,赠玉梳定情,心意早已牢不可破。
瑶凤仪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,道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