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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,小春歌正乖乖守在温蓉榻边,轻声询问。“王妃,膳食好了,奴婢扶您稍微起身,垫些软枕,少吃两口垫垫身子?”
温蓉倚着软榻,面色虽依旧苍白,眼底却难得有了一丝暖意,轻轻点头。
饭菜一盘一盘端出来,陆续摆到中院几张宽大的方桌之上。
今天是住进福王府以来,头一顿踏踏实实的正餐。一路逃亡多日,不是风里啃干粮,就是仓促对付一口,谁都不曾这样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饭。
几张方桌分开摆好,一张主桌,余下几桌依次排在稍远些的地方。
小德子一边摆碗筷,一边低声跟肃宸回禀:“主子,都安排妥当了。主桌这边是您、王妃、瑶凤仪姑娘、白山部的大祭司瑶九令夫人,还有瑶山。另一边,白山部的后生一桌,各位侍卫连同奴婢一桌,春歌和新来的婆子杂役一桌。”
肃宸“嗯”了声,目光柔和了几分。他还没满十七周岁,眉眼间尚带着少年人的清俊,连日的风波与内伤,让他比寻常同龄少年沉稳得多。
“难为你想得周全。一路辛苦,今天都放宽心吃一顿热饭,不必太过拘束。只是礼数简单守着就好,不用过分繁苛。”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小春歌小心翼翼地搀着温蓉慢慢从廊下走出来,一边小声道:“王妃,慢些走。要是累了,咱们就歇一步再走。”
温蓉轻轻握住她小小的手腕,心头百感交集,轻声道:“不妨事,久在屋里躺着也闷,出来吹吹风,和大家一起吃顿饭,心里反倒舒服些。”
她慢慢走到主桌边坐下,背后垫了一块厚垫子,坐得安稳了,才抬眼看向满院的人。
瑶九令已经坐好了。她是白山部受人敬重的大祭司,自有一股从容悠远的气度,奔波数日也丝毫不见疲惫。瑶凤仪挨着她。
肃宸落了座,拿起筷子,环视院中。
“大家都坐吧。开饭。”
一声令下,各桌的人方才纷纷落座。
厨下两个婆子手艺朴实,做不出什么珍馐,不过几样时鲜青菜,一碗炖得软烂的肉汤,还有热腾腾的白米饭,一碗一碗都妥帖地放在桌面。
简简单单,却让人食指大动。
满院安安静静,只有筷子轻碰碗沿的细微声响。夏末的风掠过廊檐,捎来一丝草木香气。
众人都低头用饭,气氛松弛。
瑶九令放下竹筷,拿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,侧过头看向肃宸:“王爷。”
肃宸抬起头:“大祭司请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