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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齐方士辛苦了。”肃宸道。
“为陛下做的,乃是分内之事。”齐方士满面谦和。
肃宸又看了几眼丹炉,炉身已经被擦得锃亮,炉口盖着,又用细棉布掖住缝隙,炉身微微热,显然是正在闷着什么,隐约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药气,混在木料和新漆的气味里,几乎分辨不出。
他在殿内站了一会儿,只道:“验收的日子定了吗?”
“定了。后日,陛下会亲临炼药殿,届时元丹正好出炉,一并呈上。”齐方士自信满满。
“那后日,我再过来。”
“有劳殿下。”齐方士拱手相送。
肃宸出了炼药殿,沿着宫道走了一段路,逐渐放慢了脚步。父皇对丹药的态度是真心实意的期待。不仅在朝堂上提过几次延年益寿的事,还把齐方士召进御书房问过话,那几盏茶的时间,足以让一个方士把自己的话术铺排完整。
他回到寝宫时,凌一正在廊下等他。见他回来,跟着他进了门,把门带上,才压低声音开口:“主子,申氏一行已经改道管城了,凌五传了信回来,说路上遇到了一波拦截,已经摆脱了,目前在往管城走,预计两日内能到。”
“人没事就行。”
“另外,炼药殿那边,属下又去查了一下齐方士的采买记录,发现他在三个月前曾经大量购买过朱砂和铅粉,数量远超炼丹所需。”
肃宸停了一下:“朱砂和铅粉,用量多少,有记录吗?”
“有。他通过工部调拨了一批,又从城外药商那里私下采购了一批,数量大约三倍于工部账目上的用料。”
“那买来的东西,运到了哪里?”
“记录只写到运入炼药殿,至于用在了哪里,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肃宸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方才在丹炉边闻到的那股药气,很淡。他坐在书案前,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窗上:“后日验收,元丹出炉。我们还有两天时间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这两天时间里,肃宸已经把能查的都查了一遍。工部的图纸、用料记录、工匠的出入登记、炼药殿的建造进度、验收程序,一样一样过了一遍,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。
炼药殿的验收,就在明日。
木材的采买记录对得上,砖瓦的数量也基本吻合,各项账目清楚,没有大额的出入。只有齐方士那炉丹药,他无法查验。
那炉丹被齐方士用棉布层层封住,说是元丹出炉前不能见风,以免药气外泄。齐方士甚至安排两个徒弟日夜守在丹炉前,不让人靠近,不让人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