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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宸提出想看一眼炉内的情况,齐方士笑着摇头:“殿下,非是贫道不肯。元丹在炉中未成之时,见风则散,见光则泄。若提前开了炉,前功尽弃不说,还会冲撞炼药殿的吉气。等到明日后陛下亲临揭幕,才是开炉的时辰。”
肃宸当时没有坚持。他知道,再说下去也没有用。齐方士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——元丹是为皇帝炼的,打开丹炉是为了让皇帝亲自见证,任何人都不能在这之前,抢先打开。
这是用皇帝的名义,锁住的一道门,除了皇帝本人,谁也推不开。
当天晚上,肃宸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着炼药殿的图纸,手指沿着殿内布局慢慢划过。烛火在窗缝里漏进来的风里跳了下。
凌一端着碗汤进来,放在桌角:“主子,您先吃点东西,别熬太晚。”
“放下吧。”肃宸道,“我等会儿喝。”
凌一没有走,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:“那边,还是查不到?”
“查不到。”肃宸道,“殿宇本身没有问题。工料对得上,施工也有记录,验收的项目也都合规。唯一的疑点就是那炉丹药,但齐方士用父皇的名义挡着,我不能再往前碰了。”
“那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,丹炉会当着父皇的面打开,元丹也会当场进献。”肃宸道,“如果那丹药没有问题,那就是我想多了。如果有问题,那就是在父皇面前直接呈现的。”
凌一沉默:“那我们能做什么?”
肃宸的手指在图纸上停了一下:“齐方士说,元丹出炉前不能见风。但炼制丹药的过程本身,也需要通风。炉子底部应该有通风口,不然火候根本控制不住。如果那炉丹药真的有问题,通风口附近可能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那通风口在哪?”
肃宸的手指落在图纸上殿宇偏后方的位置:“图纸上没有明确标出通风口的位置,但按照这类殿宇的建造惯例,丹炉的通风口一般设在殿后,靠近墙根的地方,外面会用砖石封住,只留一条窄缝。”
凌一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:“那我去看看。”
“别惊动人。”肃宸道,“齐方士那两个人日夜守在殿内,外面的墙根没有人盯。你趁夜去查,看看通风口附近有没有异常痕迹,比如粉末残留、气味异常的残渣,或者任何与正常炼制不符的东西。”
凌一点了点头:“我今晚就去。”
他转身出门。肃宸仍然坐在书案前,把那碗已经放温的汤端起来喝了两口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,夜色深净,月光正在被云层遮去,好像在为今夜的行动遮掩。
凌一趁着夜色,从炼药殿后墙翻了出去。
只借着云层间隙透下来的月光,贴着墙根摸到图纸上标注的通风口位置。通风口位于殿宇背面,用青砖砌成,砖缝紧密,只留了一条约一掌宽的窄缝,被一层薄薄的铁网挡着。
凌一蹲下身,先凑近闻了闻,空气里飘着一股浅浅的硫磺味,持续存在,是从通风口深处慢慢渗出来的。他用手指在通风口边缘的砖缝里刮了一下,指腹沾上一层灰白色的粉末,质地细密。
他又从墙根处的泥土表面捻了些土,收进一只小布袋。把砖缝的痕迹抹平,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翻动痕迹,这才沿着原路返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