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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夫用钳子夹住箭杆尾部:“我数三下。”
“不用数。”凌一说,“直接拔。”
老大夫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话,手腕一沉,箭杆被他猛地抽出。凌一的肩背绷紧了一瞬,他咬了一下后槽牙,感觉呼吸都停了两拍。
血顺着伤口涌出来,老大夫将止血药粉按了上去,用干净布条裹了几圈,在腋下打了个结:“你这几天,这只手别用力。”
“没事。”凌一活动了一下手指,“没伤到筋骨。”
老大夫摇了摇头,没有接话,收拾药箱站起来。“待会药抓回来,三碗水煎成一碗水。你们两人都要喝。如此喝个两天,应当就没有大问题了。”老大夫叮嘱。
“多谢您老。”凌一都记下。见老大夫要走,连忙付了诊金,把老大夫送出院子。
“有劳大夫了。”
等人都走了之后,凌一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,侧头看着肃宸。他还在睡,呼吸比刚才匀了些,脸上的尘土和血痕已经被擦干净了,露出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。
凌一比肃宸大两岁。从小跟在主子身边,看着他读书、习武,后来又跟着他出宫、办差。他见过肃宸少年时,在城墙上看了很久很久的落日,在方贤妃生病的时候,站在廊下一句话不说,等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就连修缮堤坝的时候,也是工地上赤脚踩进泥里,一锹一锹地翻土。主子只是想做一点实在的事,不想争什么。但这也能被叫做威胁,也能让人不惜派杀手、落石、暗箭,也要把他拦在京城外面。
凌一收回目光,低头用袖子擦了一下刀柄上的血迹。
凌三出了苏家村口。已是初夏,偶尔能看见几个弯腰干活的人影,锄头落地的声响隔着一片田地传过来。
青山镇距离苏家村原本就不远,坐上牛车小半个时辰就能到。凌三骑马大约一刻钟,远远地看见了青山镇的轮廓。
镇子不大,几排青砖灰瓦的房子沿着一条主街排开。他没有进镇子,绕到镇外西侧,沿着一条长满野草的土路拐了个弯,义庄的院子出现在视野里。
义庄不大,院子里堆着几捆干柴,靠墙的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。
凌三翻身下马,把马缰系在门口的木桩上,走进院子。屋门敞着,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老者正坐在门槛上削一根木棍,见他进来,放下手里的活:“找谁?”
“您老是义庄管事的?”凌三问。
“是。你是?”
凌三没有多说,从腰间摘下一枚令牌,递过去。老者接过来看了一眼,又抬头看了看他,把令牌递还:“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
“有一具尸首,需要暂时存放。要进行防腐处理,妥善保管,后续会有人来接。”凌三侧身指了指院门外,“在马背上。”
老者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马背上那具用布盖着的尸首,又弯腰看了看:“这人是怎么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