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瑶凤仪拍袖口的动作一顿。她抬起头,看着瑶山,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,神色微动。
她以前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。瑶山陪在她身边太久了,久到她以为,他是天生就在那儿,不会离开,也不需要解释。
可这一刻,瑶凤仪清清楚楚地、在他眼睛里看到她以前忽略的东西。是她从前未曾留意过的隐忍、失落,和一句从未说出口的话。
她在这一瞬间明白了。
瑶凤仪垂下眼思忖片刻,又抬起头,迎上瑶山的目光:“山哥,我喜欢肃宸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“不是因为他骗了我,也不是因为他是皇子。我,就是喜欢他。”
瑶山看着她。
“山哥,”瑶凤仪道,“我不会因为别人说什么,就改变自己的心意。白山部的儿女,喜欢就是喜欢。这件事,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瑶山沉默。
他确实有遗憾,更有失落,却没有任何不甘心。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——阿凤,好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,不再是那个,追着他问“山哥我们去哪儿”的小姑娘了。
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、有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光,轻声道:“那……就去做你想做的吧。”
“你喜欢他,就好好喜欢。不管以后怎么样,山哥都会支持你。”瑶山说完,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笑容虽浅,却是真心实意的,“你是白山部未来的大祭司,是要带着咱们全族,越来越好的那个人。”
瑶凤仪静静听着。她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,想了想,只道:“山哥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瑶山已经转过身,朝院子那边走了,像从前一样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又回过头,只道:“去歇会儿吧。这几天你也累了。”
瑶凤仪站在廊下,看着他走远。她看了看天空,呼出一口气,好像把最后一点堵在心里的坏情绪也一并吐出去了。
她转身,朝瑶九令的房间走去,她要告诉阿娘,她的决定。
瑶凤仪推门进去的时候,瑶九令正靠在窗边看书,书页翻到一半,手边搁着一杯已经放温了的茶。夕阳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她肩头。
瑶凤仪没有出声,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坐下,拿起自己那幅绣了一半的凤鸟纹样,低头,穿针引线,一针一针地绣下去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针尖穿过布面的细微声响,和偶尔翻动书页的窸窣声。瑶九令没有抬头,知道她迟早会来。
瑶凤仪绣了好一会儿,手里的针线没有停过。她的针脚比前些日子稳了不少,羽毛的轮廓已经分明,金线沿着边缘勾出一道细细的弧线,夕阳一照,微微泛着光。
落下最后一针的时候,指尖在那一小片绣好的羽毛上轻轻按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瑶九令:“阿娘,我喜欢肃宸。他是十一皇子。我想嫁给他。”
屋里很安静。
瑶九令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,没有立刻抬头。过了一会儿,她才放下书,把书页合上,慢慢靠回椅背里。她看着女儿,目光平静,好像一点都不惊讶,也没有意外,好像早就知道了,这一天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