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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蓉安静了片刻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手指在袖口内侧微微攥紧,像是在斟酌要说的话。她知道肃宸隐瞒身份的原因——他不想让瑶凤仪因为他的身份而疏远他,或生出其他复杂的情绪。
温蓉能理解他的想法,她自己也觉得,那是一个说得通的理由。可她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,从小到大,她几乎没怎么骗过人。此刻面对瑶凤仪那双坦荡荡的、带着一点好奇,却没有任何试探意味的眼睛,她忽然觉得有些心虚。
“他……”温蓉顿住了,过了一会儿又轻声道,“他的事,我以后会告诉你的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瑶凤仪抬起头,看着她。温蓉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,像是很有些为难。瑶凤仪看了她一会儿,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哦。”
她低下头,又摸了摸那件衣裳的边角,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:“那等以后你想告诉我的时候,再告诉我吧。”
温蓉心头微微一动,抬眼看向她。
瑶凤仪正低头看着那件嫩绿色的衣裙,像是在研究裙摆上绣的那几朵小白花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温蓉没有再说别的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靠回车壁上,望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。
马车穿过一条条巷子,终于停在了驿馆门口。瑶凤仪抱着那包嫩绿色的衣裙跳下车,回头朝温蓉挥了挥手:“那我先进去啦,后日见。”
“后日见。”
温蓉坐在车里,望着她的背影跑进驿馆的大门,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。
风吹过来,将车帘掀动了一下。她伸手把帘子按回去,靠回垫子上,轻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等温蓉回到府里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她刚走进垂花门,春歌便迎了上来,接过她手里的东西,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: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,夫人问了两回了,说今天怎么逛了这么久……”
“路上遇见熟人了,多说了几句话。”温蓉的声音不大,听起来和平常差不多。
春歌跟在她身后进了屋,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,又将那包新买的胭脂水粉小心地收进妆奁里,嘴里还在说着府里今天的事:“老爷下朝回来说晚饭想吃鱼,厨房那边已经去备了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忽然顿住,转过身来看着温蓉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“小姐,你今天……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。”
温蓉正要解腕上的镯子,闻言手顿了一下: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说不上来,”春歌歪着头想了想,“就是……好像心里有事,又好像不是坏事。”她把茶壶端过来给温蓉倒了一杯,又想起什么似的,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点心盒子,“小姐,这是春吉斋的桂花糕?”
“嗯,路上买的,你拿去尝尝。”
春歌笑着应了一声,把点心盒子打开看了看,又小心翼翼地合上,放在一旁。她拿着温蓉换下来的外衣正要挂起来,忽然看见温蓉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。
锦盒打开,那根蓝绿色的羽毛放在里面。
窗外的余晖将它照得通透清亮,边缘那一抹金色的细线在光里微微一闪。春歌的步子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