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祭灶备战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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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瓜往灶王爷嘴上那么一抹,意思是叫老人家嘴甜点,上天多说好话。

念安看不懂,光盯着糖瓜咽口水。等大人一转身,他伸手就抓了一个,一口咬下去,粘住了,上牙下牙分不开,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。

“活该!”念宁在旁边拍手,“让你偷吃!”

“笑什么,”李晓婉赶紧拿筷子给他撬,“灶王爷的嘴也敢抢。”

好容易撬开,念安揉着腮帮子,眼泪汪汪的,可手里那半个糖瓜愣是没撒开。

“这小子,”赵大爷乐得胡子直翘,“随他爸,认准的东西,八头牛拉不回来。”

第三天扫房。

扫房是力气活,更是章程活。全院的章程是:男人上房掸尘,女人擦玻璃拆洗,老人孩子管递东西。状元都有任务,蹲在墙头上看家。

俩老头也没闲着。王满仓和李江山一人登一个凳子,掸正房的房檐。掸完了,李江山扶着腰下来,嘴里还不服软:“要搁十年前,我一个人包圆儿。”

“十年前?”王满仓把笤帚一收,“十年前你掸的还是你老丈人家的房檐呢。”

俩老头斗嘴,孩子们添乱。念安拿个小笤帚,学大人的样子扫墙根,扫得尘土飞扬,迷了念宁的眼。念宁不干了,追着哥哥打,俩娃围着晾衣杆转圈。春生坐在门墩上,看他俩转,乐得直拍巴掌。

“别跑了!”李晓婉一手抓一个,“刚扫净的地,又踩一脚印!”

东子扛着长杆笤帚要进屋掸房顶,玉芹扶着桌子也要起来搭手,被刘桂英一把按住了。

“你给我坐下!”刘桂英眼睛一瞪,“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登高?你如今的章程就一条,坐着!”

“我递个笤帚总行吧。”

“笤帚也不用你递。”苏芳把一杯热水塞她手里,“你就管喝好水,看好咱家的大宝贝。”

扫到一半,孙嫂子从外头进来,看着玉芹的肚子,忽然压低声音说:“玉芹,不是嫂子乌鸦嘴。这眼瞅着就到日子了,万一赶上大年三十夜里发动,可怎么整?年集上人都放假,大夫也不好请啊。”

屋里一下静了。

玉芹却不慌,捧着热水喝了一口,朝墙上一抬下巴。

“慌什么。”她说,“章程都在墙上了。”

众人回头。墙上那张排班表,白纸黑字:烧水,刘桂英。请大夫,小武,括号,带红糖。看念安念宁,春妮。管饭,孙嫂子。报信,小武,跑车队跑电报局。报喜,孙嫂子。一格一格,明明白白。

“瞧瞧。”孙嫂子看罢,一拍巴掌,“我这心呐,放肚子里了。”

东子这边,白班也调下来了。

头天他去找队长,话还没说完,队长就把笔拿起来了:“调白班?批!你媳妇这是头一胎,金贵。再说你小子,上回雪天那条款,给咱全队长脸,这点事还能不批?”

“谢队长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队长把调班条往他手里一拍,“回去守着去。生了小子丫头,都得上队里报喜,大伙还等着吃你的红鸡蛋呢。”

红鸡蛋三个字,东子记下了。回家跟玉芹一说,玉芹正在灯下缝小衣裳,头也不抬:“早备下了。鸡蛋染红的料,我都让小武买回来了。”

东子凑过去看。炕上摆了一排小衣裳,斜襟的,系带的,小棉袄,小棉裤,还有两双虎头鞋,一双大点,一双小点。

“怎么鞋还分大小?”

“头一年穿大的,”玉芹咬断线头,“转过年穿小的。不对,说反了,先穿小的,后穿大的。”

东子乐了:“你这是高兴糊涂了。”

“去你的。”玉芹也笑,笑完了,把那排小衣裳一件一件又数了一遍,数完了,手搭在肚子上,轻轻拍了拍。

“就等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