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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颜色。
“李专员,看看这个。”
贺景庭指尖点在图纸上那片巨大的蓝色区域上。
“这是四百亿转型基金的后续规划。”
“长河化工被封,平水县矿山被查。GDP确实跌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但这叫刮骨疗毒。”
贺景庭的声音在沉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毒血放干净了。干净的血才能造出来。”
他手指顺着红线,滑向图纸的右侧。
“这四百亿。不用来盖楼炒地皮。”
“全部砸进新能源电池厂。砸进零碳排的数据中心。砸进深水港的绿色冷链物流。”
贺景庭看着老李。
“旧的产能停了。但这批新企业一旦并网投产。”
“明年的临江省。”
他手指重重敲在图纸的中心。
“笃。”
“不会再有一根冒黑烟的烟囱。”
“但GDP的增速,会比那些靠违规吸血的企业,高出至少三倍。”
老李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那份规划图。
图纸旁边,还附着一叠厚厚的数据推演表。
上面的模型,从能源转换率到税收留存,算得清清楚楚。
甚至连下岗工人的再就业培训补贴,都精确到了人头。
这不是画大饼。
这是一份严丝合缝的经济沙盘推演。
这哪里是个只会背法条的“刺客”。
这分明是个懂法、懂经济、还懂怎么利用规则重塑市场的六边形战士。
把破和立。
拿捏得死死的。
会议室里安静极了。
只有排气扇嗡嗡转动的声音。
老李看了足足五分钟。
目光没有离开过那张数据表。
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。
脸上的那种严厉和审视,一点点褪去。
他突然站起身。
动作有些慢,腰部的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响。
他没去拿那份“查无实据”的报告初稿。
老李伸手。
从自己中山装的口袋里,掏出一串黄铜钥匙。
还有一个带指纹锁的U盘。
那是贺景庭进门前交出的工作权限。
他把钥匙和U盘放在桌上。
手指一推。
两样东西滑过桌面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停在贺景庭的面前。
“贺景庭。”
老李看着他。
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“我收回在报告里给你定性的‘胡作非为’这四个字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,塞进口袋。
“你是个怪物。”
老李转身,走向门口。
“查你,是浪费时间。”